第113章 我要官身！
郑班头刚赶到青石村，就看到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蛮子皮甲的尸体。
他翻身下马，踩在山路上的血泥里，心里一阵发紧。
“郑班头。”
石勇也注意到了他，从围墙上跳下来。
“县衙有消息？”
“孟大人请林猎户去县衙议事，你们这是……蛮子打过来了？”
“不是蛮子。总兵府的边军假扮的。领头的叫田彪，马三的表弟。六十骑全折在这儿了，一个没跑掉。”
郑班头的脸色变了。
总兵府的边军假扮蛮子屠村？
那还不如蛮子来了呢！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是捅破天的大案。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知道，跟着石勇往村里走。
林云正在打谷场上检查缴获的兵器。
六十把弯刀和皮甲，四十多张骑弓，还有十几杆马槊。
“林猎户。”
郑班头快步走上前，把孟县令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云把手里那把弯刀往兵器堆里一扔，对旁边的张豹说：
“把这些弯刀送到铁匠铺，让孙大锤回炉打成弩机簧片。皮甲洗干净，分给猎户队。”
张豹应了一声。
林云这才转过头来对郑班头说：“走吧。”
两人骑马赶到县衙的时候，孟县令已经在后堂等了快一个时辰。
桌上的三份军报还在桌子上。
孟县令的日子实在是难过，本身他就是新官上任，没有什么心腹，更别提得力干将了。
县里就一个班头郑岱能用，还不能扛大事。
事到临头，竟然只能找到一个猎户身上。
……
林云刚一进入县衙，孟县令直接拉过他把三份军报推到他面前。
“怀瑾，坐。你先看看这个。”
林云接过来翻了翻。
羌蛮小股骑兵在山里流窜，青石关求援，镇北发现探马。
三件事加在一起，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孟大人打算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请你来了。”
孟县令苦笑一声，“青石关驻军不足三百，州内援军要五天才能到。镇上的守军加巡检司总共一百五十人，连城墙上的箭垛都站不满。
更要命的是，蛮子的探马已经摸到镇北三十里了，镇上那帮乡绅天天堵在衙门口闹，说要是我再不调兵守城，他们就自己凑银子雇镖局。”
“雇镖局？镖局的人能挡骑兵？”
“谁说不是呢。可这帮人不讲道理，他们就觉得我这个县令无能。”
孟县令揉了揉眉心，“怀瑾，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个七品县令是新调来的，在青石镇没有根基。
手下能用的就一个郑班头，衙役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银子……”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林云知道他的意思。
要银子，县库也是空的。
青石镇本来就是个镇，跟州内其他县是比不了的。
孟辉名义上是一个县里，实际上也就管一个镇，还是最偏最穷的那个。
虽然，最近孟县令托了林云的福，在水晶杯生意上赚了些钱，但这钱一部分走了县里的账，一部分是两人的私产。
私产暂且不提，县里的财政收入本就不富裕，平日里就被世家大族压榨，现在全都装穷不掏钱。
他这个父母官当得憋屈。
“蛮子的事我也想办。”林云把军报放回桌上，“但我一个普通的猎户，是没有领兵的权利吧？”
“你的意思是……”
“我要官身。”
孟县令愣了一下。
“孟大人刚才说了，我这个猎户虽然管着几百号人，但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终究是个泥腿子。我说话他们不听，我办事他们不给面子。你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替你办名正言顺的事。”
孟县令沉默了片刻：“你想要什么官？”
“青石镇团练使。”
孟县令的眉头皱了起来。
团练使这个职位大乾各州县都有，是专管乡勇民团的武职。
品级不高，从八品，但权力不小，能名正言顺地招募乡勇、训练民团、调配兵器。
问题是这个职位一般是知府衙门批的，他一个县令做不了主。
“怀瑾，团练使虽然只是个从八品，但批下来要走府衙的流程。就算我现在递文书，等批下来至少也得一个月。”
“不需要府衙批。孟大人是青石镇县令，有权在战时临时委任乡勇首领。等战事结束再补报府衙备案，不合规矩，但不违律法。”
孟县令沉默了好一阵。
他明白林云的意思。战时临时委任，不用等府衙批准。
等打完仗再补报上去，府衙也不会为一个从八品的团练使跟他一个县令较真。
但这个委任状一盖，林云就不再是一个猎户了。
他是朝廷任命的从八品武官，有正式官身。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征调民夫、招募乡勇、调配兵器。
更重要的是，有了官身，那些世家大族就不能再用泥腿子三个字来压他了。
“怀瑾，你要官身是为了对付冯家？”
“冯家的事另说。眼下最要紧的是蛮子。蛮子的探马已经摸到镇北了，镇上的士绅们却还在争谁出多少钱。孟大人，你缺的不是兵，是能镇住那帮士绅的人。”
这话说到孟县令心坎里了。
他迅速抽出一张纸，然后龙飞凤舞地写下委任，随后啪地一拍桌子，拿起印鉴就在委任状上盖了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青石镇的团练使了。”
林云把委任状收进怀里：“孟大人，还有一件事。团练使练兵需要银子。县里的库房我知道，没什么余粮。这笔银子，得让镇上的士绅们出。”
孟县令的眼睛亮了。他正愁怎么跟那帮士绅开口呢。
“你打算怎么办？”
“把他们叫来。我来说。”
孟县令二话不说，让郑班头去请人。
镇上的几个大户全请到县衙来。
人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后堂里就坐满了。
胡万年是第一个到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坐在客位上一言不发。
上次林云端了冯家暗桩的时候他就说过不看好这个猎户，现在蛮子探马摸到镇北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猎户能翻出什么浪来。
钱家、李家的家主们则态度不同。
他们已经在林云身上押了注，对这次议事更多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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