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们懂什么叫跨时代的技术吗
林云接过刀看了一眼，刀身上刻着的是羌蛮的符文。
他在韩岳的密信里见过类似的符号，是羌蛮军中用来标记探子的记号。
“捆了。送县衙。”
那汉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你们大乾的兵杀了我们全族的男人，抢了我们的草场……你们才是强盗！”
林云低头看着他：“你是羌人？”
“我是落云部的！你们大乾的边军三年前屠了我们部落，男人全杀了，女人孩子全卖了。我侥幸逃了一条命，投了黑狼部。这一次，我要替族人报仇！”
石勇一脚踹在他后膝窝上，那汉子扑通跪在地上。
林云蹲下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在青石镇还有多少人？”
那汉子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的意味：“你猜。”
林云站起来，对石勇说了句：“把他嘴掰开。”
石勇捏住那汉子的下颌，用力一掰。
那汉子拼命挣扎，但已经晚了。
林云看见他后槽牙的位置有一颗空槽，里面原本藏着的毒丸已经咬碎了。
那汉子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
石勇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死了。”
流民们吓得面如土色，粥也不敢领了，呼啦啦地往后退。
石勇站起来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冷硬：“都看清楚了吧？蛮子的探子就混在你们中间。谁要是看见形迹可疑的人，马上报给粥棚旁边站着的猎户。举报属实，赏粮一斗。”
流民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林云走到粥棚旁边的空地上，站上了用来搬粮的石台。
流民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从今天起，青石村设粥棚施粥，每天两顿，妇孺老幼管饱。但有一条规矩，想吃饭就得登记。
姓名、籍贯、会什么手艺，一样都不能少。查出来是奸细的，就得正法。
帮着揪出奸细的，赏粮一斗。想踏实留下来的，村里有窑场有猎场有地，管吃管住有工钱。
愿意的就去村东头排队登记。不愿意的，吃了粥就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
流民堆里顿时嗡嗡的议论开了。
有人激动有人迟疑也有人无所谓。
不管他们怎么想，粥棚前的队伍重新排了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民更是跑到村东头的登记处前抢了头几个位置。
第二天一早，周百川带来的两个烧砖师傅就站在了林云面前。
一个姓侯，一个姓马，看着年纪都不小了，满脸老褶子，但是一问才知道，这俩人也才四十多。
侯师傅是个急性子，一进院子就四下张望：“林猎户，砖窑在哪？”
“还没建。”
“没建？”侯师傅愣了一下，“那你让周庄主把我们叫来干啥？”
“先不看砖窑。先看你们烧的砖。”
马师傅从背篓里掏出两块青砖递过来，一块是他们之前在柳树沟烧的，一块是市面上常见的青砖。
林云接过来掂了掂，用手比量了一下，然后猛地发力，这块青砖就被从中间掰开了。
“太脆。”
侯师傅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林猎户，这话说得可就外行了。青砖哪有不脆的？这砖在幽州地界上已经是顶好的了，府城的城墙用的就是这种砖，修了十年也没见塌。”
林云没跟他争辩，转头对张豹说：“去把铁匠铺的孙大锤叫来，让他带一筐石炭。”
孙大锤很快就来了，扛着一筐上好的石炭，手里还拎着把新打的铁锤。
林云让他把石炭砸碎，拌进烧砖的土料里，比例精确到一成半。
侯师傅看得直皱眉：“林猎户，这石炭是打铁用的，你往砖料里掺这个干啥？”
“烧。”
林云让他们在村东头当场砌了个小窑，用新配的料做了一批砖坯。
点火之后，他亲自盯着窑温，让马师傅分三次往窑里添石炭粉，每次添的时机和分量都不一样。
侯师傅蹲在窑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烧青砖他烧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个烧法。
石炭粉添进去之后，窑里的火苗从橘红色变成了蓝白色，温度明显比普通窑高了一大截。
烧了一天一夜，出窑。
林云让人把新砖从窑里搬出来，往地上一放。
侯师傅凑上去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砖面呈红色，断口处细密得像石头，连气孔都看不见几个。
林云把砖递给孙大锤：“试试。”
孙大锤抡起铁棍砸了下去。
普通青砖挨这一下当场碎成几块，可这块新砖只崩了个白印子，纹丝不动。
侯师傅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这砖……”
“这叫红砖。修城墙用的。蛮子的撞车撞上去，先碎的是撞车。”
侯师傅蹲下身把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他烧了二十年砖，头一回见到青砖能硬到这个程度。
马师傅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俩研究了半辈子的手艺，还不如一个猎户一天捣鼓出来的东西。
“林猎户，这石炭配料的法子……”马师傅犹豫了一下，“能教给我们吗？”
“不光教给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石村砖窑的大师傅。烧出来的砖，先紧着村子的围墙用。
剩下的卖给县衙，孟大人修城墙要用。再剩下的卖给镇上的富户，价钱你们定，利润两成归你们。”
侯师傅猛地抬起头来：“两成？”
“嫌少？”
“不不不！”侯师傅连连摆手，“林猎户，这法子是你的，我们就是出个力气，能给一成就不错了……”
“我说两成就两成。砖窑的事你们说了算，我只管大方向。回头从流民里面找出几个青壮跟着你们一起干，要保证产量和质量。”
侯师傅和马师傅对视一眼，同时朝林云深深鞠了一躬。
两个老匠人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在柳树沟干了半辈子，周百川对他们也不错，但从来没有哪个主家肯把利润分给匠人。
这个猎户不光给了手艺，还给了他们当大师傅的体面。
砖窑的事刚定下来，林云又去了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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