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对付你，我都不用站起来
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
王大庆放下水晶杯，眉头拧成一团。
十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卢文远分明是故意恶心人。
苏文韬放下茶盏，目光冷了下来。
他虽然知道林云的本事，但卢家这么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打的不只是林云的脸，也是在打在场所有人的脸。
其余家族的管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他们今天来是押注的，但押注之前总得先看看骰子点数。
卢文远这一出，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观望的机会。
林云坐在主位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卢管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卢文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林猎户此话怎讲？”
“你卢家的护院教头想跟我打，我就得跟他打？
那我成什么了？你卢家的陪练？”
卢文远的脸色沉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林猎户说笑了。铁教头只是仰慕林猎户的箭术刀法，想切磋切磋。怎么，林猎户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值。阿猫阿狗想跟我切磋我就得接，我这门还关不关了？”
站在卢文远身后的铁臂猛地攥紧了拳头。
“林猎户，你这是不给卢家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你卢家要是想跟我谈生意，坐下来喝茶。要是想打架，让你家老爷亲自来。
派个护院教头来，你让我跟一个下人打？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在座的诸位？”
铁臂上前一步，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气得满脸通红。
他拱手道：“林猎户，在下虽然在卢家讨饭吃，但在边军前锋营待过六年，手上也沾过蛮子的血。林猎户若是觉得在下不配，大可划下道来，在下接着便是。”
“边军前锋营？哪个都尉帐下的？”
“韩都尉帐下。”
“韩岳？”
“正是。”
林云笑了一声：“韩岳通敌蛮族，已经被我宰了。你在韩岳帐下待了六年，是没发现他通敌，还是发现了没吭声？”
铁臂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
没等铁壁继续辩驳，卢文远连忙打断他，厉声道：
“林猎户慎言！韩岳的案子还在查，钦差大人都没定性，你凭什么说铁教头是同党？”
“我说他是同党了吗？”
林云看着卢文远，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说的是，他在韩岳帐下待了六年，要么是无能没发现，要么是发现了没吭声。
这两种，哪一种光彩？卢管事，你替他选一个。而起，韩岳会找一个护院当同党？”
卢文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臂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刀尖指着林云。
“嘴上功夫算什么本事！有种真刀真枪干一场！”
鬼头大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刀身宽厚。
王大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苏文韬眉头微皱，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虽然知道林云的本事，但铁臂这个人他也有所耳闻，在府城武馆里确实是一号人物，手里那柄鬼头大刀据说重二十八斤，普通人提都提不起来。
其他几个家族的管事们则屏住了呼吸。他们今天来就是看林云本事的，嘴上说得再厉害，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场来得实在。
林云靠在椅背上，看着铁臂手里的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确定要打？”
“废话少说！”铁臂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林猎户，出刀吧！”
“出刀？”林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对付你，用不着出刀。”
铁臂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边军前锋营待了六年，从伍长升到什长，手上沾过的蛮子血不下两位数。退役之后被卢家重金请来当护院教头，府城武馆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托大。可这个猎户，居然说对付他不需要出刀？
“林猎户！”铁臂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欺人太甚！”
他握紧鬼头大刀朝前踏了一步，脚步沉重，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云把茶碗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姿势悠闲得像在看戏。
“想打就过来。我就在这儿，不挪窝。”
铁臂彻底被激怒了。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住鬼头大刀，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朝林云冲了过来。
二十八斤的鬼头大刀挟着破风声劈下，直奔林云的左肩。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别说人，就是一头牛也得被劈成两半。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
然后……
铁臂整个人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林云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铁臂冲到他面前，刀还没劈下来，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却又被一把抓了回来，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咣当！
鬼头大刀掉在地上，刀尖在青砖上磕出一串火星。
铁臂仰面朝天摔在正厅中央，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那只脚的主人还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了一条腿。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铁臂的后背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翻了个个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踩在胸口上的那只脚像一座山，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双手抓住那只脚踝，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它搬开，可那只脚纹丝不动。
“二十八斤的鬼头大刀，出刀慢了半个呼吸。前锋营的步战刀法讲究快准狠，你练的是第三套吧？
第三套刀法的起手式应该在胸口，不是肩头。你改了起手式，力道大了，速度慢了。”
铁臂愣住了。
他确实是改了起手式，因为他的左肩受过箭伤，抬不到标准位置。
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连教他刀法的老都伯都未必看得出来。
可这个猎户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
“你腿上还有旧伤。左腿胫骨，应该是被马蹄踩过。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左脚不敢发力，重心全压在右脚上。就这一下，够你死三回了。”
铁臂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左腿胫骨上确实有道旧伤，是五年前被羌蛮骑兵的马蹄踩断的。
伤好了之后他一直刻意掩饰，步法上下了苦功，连跟他朝夕相处的同袍都看不出他有腿伤。
可这个猎户不但看出来了，还精准地说出了伤的位置和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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