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狍子群
回到村里后，猎户们也集结好了，林云就带着他们进了山。
这次进山的阵仗比往常都大，张铁头父子三人、赵老四、刘麻子，还有村里另外六个猎户，加上林云自己，总共十二个人。
每人背着一张弓或弩，腰里别着直刀，腿上缠着绑腿，脚上穿着新换的厚底皮靴。
上一次分物资，大家都分到不少东西，有了些许家底。
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沉在沟底，白蒙蒙的一片。枯草上挂着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林云走在最前面，铁胎弓挎在肩上，雁翎刀别在腰间，脚步轻捷无声。
张铁头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端着林云画的那张连环弩图纸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这要是真打出来，咱们村的猎户队，整个幽州都找不出第二支。”
“先别想连环弩的事。”
林云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停住脚步，蹲下身来，手指在雪地上点了一下，“看这儿。”
雪地上印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蹄印，每一个都有拇指大小，分两瓣，是狍子的蹄印。
蹄印很新鲜，边缘还带着细碎的雪渣，说明这群狍子过去不超过半个时辰。
张铁头也蹲下来看了看，眼睛亮了：“不少，少说二三十只。”
“不止。”林云顺着蹄印往山沟里看了一眼，“你看蹄印的深浅不一样，大的深小的浅，老狍子带着小狍子，还有几头公狍子的蹄印特别大。这群至少四十只往上。”
身后的猎户们听见这话，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四十只狍子！
往年冬天，猎户们进山能碰上七八只就算烧高香了，四十只的狍子群，听都没听过。
“林哥，怎么打？”张豹搓着手，脸上满是兴奋。
林云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这条山沟叫葫芦沟，沟口窄，沟肚宽，沟尾是一面陡坡，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松树。
地形像个天然的布袋，只要把沟口堵住，狍子就跑不出去。
“张叔，你带五个人绕到沟尾的坡上去，听见我这边弓弦响，就从坡上往下赶。
赵老四，你带三个人埋伏在沟口两侧，狍子往外冲的时候用弩箭封住。
剩下的人跟我从沟口往里压。记住了，弩手先射，弓手补箭，刀手守在弩手旁边，别让受伤的狍子撞伤人。”
“明白！”众人齐声应了，各自散开。
张铁头带着人猫着腰绕向沟尾，赵老四带着三个弩手趴在沟口两侧的石头后面，林云带着张豹和刘麻子从沟口摸了进去。
沟底的雾气还没散，能见度不过二三十步。
林云走在最前面，铁胎弓已经拉开了三分，箭搭在弦上，脚步轻得踩在雪地上连咯吱声都没有。
走了大约两百步，雾气里隐约出现了一片灰褐色的影子。
林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雾气里，一群狍子正挤在一起啃地上的枯草。
有站着的，有卧着的，有几头小狍子在母狍子身边蹦来蹦去，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林云抬起铁胎弓，瞄准了最边上的一头大公狍子。
那头公狍子膘肥体壮，少说七八十斤，鹿角上挂着冰碴子，正低头拱雪。
松手。
铁箭破开雾气，箭头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正中公狍子的耳根。
箭术+1！
公狍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四条腿一软，噗通倒在雪地里。
狍子群炸了。
四五十只狍子同时受惊，像是雪地上炸开了一片灰褐色的浪花，四散奔逃。
有几只往沟尾跑，有几只往沟口冲，更多的在沟底乱窜，蹄子刨起的雪雾扬得老高。
“放箭！”林云一声令下。
张豹和刘麻子同时扣动弩机，两支弩箭嗖嗖飞出去，又撂倒了两只。
这时候沟尾方向传来了张铁头的喊杀声，六个猎户从坡上压下来，手里的弓箭和弩箭齐发，跑向沟尾的狍子被迎面射倒了好几只，剩下的狍子慌不择路地掉头往沟口冲。
沟口的赵老四早就等着了。
三把强弩同时发射，弩箭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三只狍子应声倒地。
后面的狍子挤成一团，蹄子打滑，在雪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猎户们从三个方向合围，箭矢如雨。
林云站在沟底中间的位置，铁胎弓连拉连放，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只狍子的要害。
箭术+1！箭术+1！箭术+1！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连成一片，但他顾不上这个。
这场围猎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沟底的雪地被狍子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到处躺着中箭倒地的狍子。
猎户们喘着粗气在沟底打扫战场，把射死的狍子一只只拖出来堆在一起。
张铁头蹲在地上数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三……三十七只！林兄弟，三十七只！”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猎户都愣住了。
往年冬天，村里最好的猎户进山一个月也打不到三十只猎物。
现在一个早上，三十七只狍子！
张豹蹲在一头大公狍子旁边，摸着那对粗壮的鹿角，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林哥，这只公狍子得有八十斤！光这一只就够一家人吃半个月的！”
刘麻子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里全是光。
他以前是村里最被人看不起的碎嘴子，如今跟着林云打了山匪、分了物资，又打了这么多狍子，整个人都变了样。
“林哥。”
刘麻子忽然站起来，走到林云面前，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前我刘麻子在背后说你的那些话，我……我现在想起来就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要不是你，我家今年冬天肯定熬不过去。从今往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打谁我就打谁！”
林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别提了。去帮张豹把狍子捆好，今晚全村吃狍子肉。”
“哎！”刘麻子用力点头，转身就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雪堆里，但他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跑。
狍子太多了，十二个人一次搬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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