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张鼎山的末路
天亮时分，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柳树沟。
章孟被关进了周家庄的地窖，和老黄老侯一人一间，分别看押。军粮被集中堆放在周百川的库房里，派人严加看守。
县令亲自接了状纸，看了周百川送去的账册之后，当场拍案而起，派了巡检司的兵丁连夜赶往青石镇，查封了如意赌坊和几间当铺。
不过张鼎山提前一步得到消息，在巡检司到达之前已经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周百川冷笑，“如意赌坊和当铺一查封，他手里的银子全被冻结。没了钱，他就是一条脱了水的鱼。”
“他跑不远。”林云说，“青石镇周围的地形我都摸熟了。北边是枯树林，南边是青石山，西边是溪沟。他能躲的地方，只有一个。”
“刘府。”周百川和柳如烟异口同声。
……
天色将晚，林云挎着铁胎弓走进了柳树沟附近的东山。
光只能从树缝里漏下几缕，照得林间的雪地斑斑驳驳。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云半蹲在一块青石后面，搭箭拉弓。
灌木丛里钻出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一把柴刀，慌慌张张地往林云的方向跑，像是被人撵急了的兔子。
林云没犹豫，一箭射出去。
正中后心。
箭术+1！
瘦高个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林云走过去拔出箭，搜了一遍身。
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腰间挂着一面赌坊的铜牌，上面刻着如意赌坊的字样。
张鼎山的人。
看来张鼎山就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林云继续往密林深处摸，又走了半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庙门歪了一半，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但庙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林云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数了数，庙门口两个守卫，腰间别着短刀。
庙里面隐约能看到七八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格外魁梧，正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捏着两颗铁胆在慢慢转动着。
张鼎山。
林云搭箭拉弓。
弓弦绷直，铁胎弓的反力比桦木弓大了三倍。箭头对准了庙门口左边那个守卫的咽喉。
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
庙门口左边那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箭矢已经从咽喉穿过，钉在身后的破门板上。
右边那个守卫瞪大了眼睛，刚要张口喊叫，林云第二支箭已经追上了。
箭术+1！
箭术+1！
庙里面的人炸开了锅。
“有人！”
“外面有人！”
“保护张爷！保护张爷！”
七八个汉子从庙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各色武器，有拎短刀的，有扛斧头的，还有轮着铁锹的。
这些人都是张鼎山手底下最后的一批亡命之徒。
赵虎倒了、章孟倒了、宋老三马彪田七全没了，赌坊和当铺被查封，能跟着他跑到这荒山野岭的，都是最忠心的走狗。
“林云！”
张鼎山在庙门口站住了。
这个在青石镇呼风唤雨了十几年的地头蛇，此刻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完全没了往日的威风。
但他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不甘和疯狂。
“你一个人就敢来？”张鼎山咬着牙，“我身边还有八个人！你一个人能打八个？！”
林云没说话。
他用行动回答了。
第三支箭，射最前面那个拿斧头的大汉。
斧头大汉轮着斧子往前冲，箭矢擦着他的斧柄飞过去，正正扎进他的肩窝。
箭术+1！
大汉惨叫一声，斧头脱手，整个人往后栽倒。
第四支箭，射最右边那个举铁锹的瘦子。
瘦子的铁锹还举在半空中，箭矢已经从他前胸穿了过去。
箭术+1！
剩下的五个人脚步全都钉住了。
林云放下铁胎弓，拔出雁翎刀。
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他大步往前走。
五个人看着他的眼神，胆子都寒了。
最后剩下的这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发了一声喊，同时冲上来。
林云一刀一个。
每一刀都砸在关节上，每一刀都砸在最疼的地方。
五个人倒下了，捂着碎了的骨头在地上打滚惨叫。
刀术+1！
刀术+1！
刀术+1！
……
山神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汉子。
呻吟声此起彼伏，但没一个人能站起来了。
张鼎山站在庙门口，手里两颗铁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雪地里。
他像被抽了骨头的泥偶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门槛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很平淡，“张鼎山，你觉得我是谁？”
张鼎山看着林云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别杀我！”
张鼎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往地上磕，磕得砰砰响，“林云！林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银子！粮食！赌坊！当铺！全是你的！”
“那些本来就是我的。”林云站起身来收刀入鞘，对身后喊了一声，“严铁山！”
严铁山带着几个护院从密林里冲了出来。
“把张鼎山和这些人都捆了，送到巡检司衙门！让县令审他！”
严铁山看着满地的汉子，又看看林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人太狠了。
一个人，一把弓，一把刀。
山里追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把张鼎山这条盘踞青石镇多年的地头蛇给揪了出来。
什么叫本事？这就叫本事。
“还愣着干什么？”林云看了他一眼。
严铁山一激灵，赶紧招呼手下：“快快快！捆人！”
张鼎山被两个护院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冲着林云的背影嘶吼道：
“林云！你动了我，马三不会放过你！军中的规矩你不懂，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
林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马三？下一个就轮到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林里。
张鼎山被押回青石镇的当天晚上，整个镇子都炸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各家各户。
赌坊门口围了三层人，巡检司的兵丁把如意赌坊的大门贴了封条，又从地下密室里搜出了整整三箱账册和二百多两现银。
薛平被从当铺里揪出来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等看见张鼎山被五花大绑跪在巡检司门口，这老账房当时就瘫了，两个巡捕架着他都站不稳。
县令姓孟，新调来不到半年，正愁没有政绩给上面交差。
周百川把账册往他案头一放，孟县令翻了翻，脸色当场就变了。
走私军粮、放高利贷、欺行霸市、买凶杀人，随便拎出一条都够砍头。
“审！连夜审！”
孟县令一拍惊堂木，巡检司连夜开了公堂。
张鼎山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他这辈子在青石镇横行霸道十几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看着跪在旁边的章孟和薛平，又看了看堂上坐着的孟县令，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孟县令！”张鼎山声音沙哑，“你办了我，马三不会放过你！军中的规矩你懂不懂？马三背后还有人！你一个七品县令，能动得了谁？”
孟县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本官动不了的人，自然有动得了的人来动。来人，将张鼎山收监候审，案卷连夜报送府衙！”
张鼎山被拖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印子。
看热闹的人群里，刘麻子缩在最外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旁边有人故意大声说：“刘麻子，你不是说林云横不过三天吗？这都快半个月了，张鼎山都进去了，林云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刘麻子脸涨得通红，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他……他运气好……”
“运气好能单枪匹马抓了张鼎山？运气好能在山里干掉十几个亡命之徒？”
说话的是张铁头的二儿子张豹，他拄着木棍挤在人群里，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刘麻子，你那张嘴早晚把自己说死！”
周围一片哄笑声。刘麻子脸上挂不住，挤出人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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