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女人当然要穿好衣服

青石镇的街面上，林云扛着一百斤糙米和五十斤白面走在最前头，沈清璃和孙茹一左一右跟着，怀里抱着盐罐和油罐。

三个人从粮铺出来的时候，街上不少人都在看。

一个卖炭的老汉瞅着林云肩上那两袋子粮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回头就扯着旁边卖鱼的婆娘嘀咕：

“我的老天爷，那是青石村的林云？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他这么有钱？”

卖鱼婆娘也看直了眼，“一百斤糙米，五十斤白面，还有盐和油……这得花多少银子？”

“我听皮货铺子的伙计说，他前几天猎了十二只狼，光狼皮就卖了七八十两！”

“七八十两？！”

卖炭老汉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林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青石镇上过日子的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下三五两银子就算不错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七八十两银子。

街边几个闲汉交头接耳，目光在林云和他身边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

沈清璃今儿个虽然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但脸上红润了不少，眉眼间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也没了，看上去颇有些清冷美女不进人间烟火的模样

旁边的孙茹更扎眼，她虽然也穿着旧衣裳，可那身段实在太惹火，鼓囊囊的胸脯把袄子撑得紧绷绷的，走路的时候腰肢轻摆。

两女并肩走在路上，惹得旁人连连注目。

“林云这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媳妇就够水灵的了，还搭上个寡嫂？”

“你小声点儿！赵虎上回带了八个人堵他，被他一个人全打趴了，巡捕亲自来抓的人！你还敢叫他废物？”

“不止赵虎，我听说宋老三也失踪好几天了，赌坊那边的人都在传，说是跟林云有关系……”

议论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林云没理会这些目光，拐进了镇子东边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家布庄，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匹粗布和棉花，里面柜台上摞着几匹绸缎，成色一般，但在青石镇这种穷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好货了。

布庄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姓周，镇上人都叫她周婶。

周婶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脚步声惊醒，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进来的人。

看见是两个穿旧袄子的年轻女人，她本来也没当回事，随口招呼了一句：“随便看看，粗布在门口，十文一尺。”

然后她看见了跟在两个女人身后进来的林云，以及林云肩上那两袋子沉甸甸的粮食。

周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能在这种年景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的人，口袋里绝对有银子。

“哎呦，这位爷，买布啊？”

周婶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我们周记布庄的布在青石镇可是头一份，粗布细布绸缎棉花什么都有，您想扯什么样的？”

林云把粮食搁在门口，扫了一眼铺子里的货，“给她们俩一人扯两身衣裳，一身厚的出门穿，一身轻的在家穿。”

周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连忙招呼伙计把好货都搬出来。

几匹绸缎和细棉布摆在柜台上，颜色有素的也有花的，沈清璃和孙茹看得眼睛都花了。

沈清璃拿起一匹浅青色的细棉布在手里摸了摸，那料子又软又滑，比起她身上这件粗布袄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嫂嫂，你看这个颜色好不好？”沈清璃把布往孙茹身上比了比。

“好看，你皮肤白，这浅青衬你。”孙茹也拿起一块浅紫色的绸缎，“你喜欢这个不？”

“那个太贵了……”沈清璃看了一眼价签，赶紧把绸缎放下。

“喜欢就拿。”林云坐在门口的条凳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碎银子，“说好了给你们俩一人两身。”

孙茹脸一红，刚想推辞，沈清璃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孙茹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了。

周婶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她在青石镇开了大半辈子布庄，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

有钱的也见过不少，镇上的刘员外、张鼎山手底下的几个管事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可那些男人给自己女人买东西，从来没有像林云这样的。

这不是花多少钱的事，是那份心意。

别的男人给女人买衣裳，要么是随手丢几个铜板让女人自己去挑，要么是买完了往女人怀里一扔就当完事了。

可林云坐在那儿，虽然没动手挑布，眼睛却一直跟着两个女人转，始终观察两人的表情。

沈清璃拿起一块布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会开口说一句“拿上”。

孙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就直接让周婶包起来。

这哪是买东西，这分明是在宠。

这两个女人真幸福。

周婶心里暗暗感慨，嘴上却不停，手脚麻利地给沈清璃和孙茹量身裁布。

沈清璃挑了一身浅青细棉布做家常穿的，又挑了一身墨绿厚缎子做出门穿的厚袄子。

孙茹本来只想挑一身粗布的应付过去，被沈清璃硬拉着又选了一身绛紫色的绸缎，衬得她肤色白得发光。

量尺寸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周婶给孙茹量胸围，皮尺围上去之后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尺码，然后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孙茹那张脸，又低头看了看尺码，表情十分微妙。

孙茹被她看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声音跟蚊子似的：“那个……稍微做大一点，穿着宽松些……”

周婶赶紧记下尺寸，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布裁好了，周婶算盘一打，噼里啪啦拨了一阵，“四身衣裳连工带料，一共三两八钱银子。您给三两五钱就成，那三钱算是老身给两位娘子买花戴的。”

林云从怀里摸出银子搁在柜台上，又额外多放了几个铜板，“七天能做好不？”

“七天，没问题！”周婶笑着把银子收了，“做好了我让人送到青石村去，用不着您再跑一趟。”

林云点了点头，扛起粮食带着两个女人出了布庄。

走出巷子的时候，街对面茶楼的二楼上，柳如烟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一眼就看见了林云扛着两袋粮食走在前面、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跟在身后的画面。

林云走得不算快，步子很稳，肩上那两袋子粮食压得扁担都弯了，可他腰板挺得笔直，像扛的不是粮食而是一担棉花。

沈清璃和孙茹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油罐和盐罐，脸上都带着笑。

沈清璃边走边跟孙茹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

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喝。

旁边的丫鬟杏儿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瞅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看自家小姐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杏儿跟了柳如烟三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小姐用这种眼神看人。

没有打量生意的精明和盘算利弊，只有一种……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小姐，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杏儿伸手去拿茶壶。

柳如烟回过神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精明的模样。

“不用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可巷子里哪还有林云三个人的影子。

“小姐。”杏儿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对那个林猎户……”

“多嘴。”

柳如烟回头瞪了她一眼，可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还是被杏儿捕捉到了。

杏儿识趣地闭了嘴，但心里已经在偷笑了。

小姐平日里精明能干，跟人谈生意的时候滴水不漏，整个青石镇没人能在她手上占到半点便宜。

可刚才她看林云那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女人看一个可靠男人的眼神，带着点酸，带着点羡慕，还带着点不甘心。

柳如烟重新坐下来，端起新换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窗外是青石镇的主街，这会儿已经快到晌午了，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个扛着粮食大步流星走在村路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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