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便是我死了，你也不能改嫁
接引大臣的事在裴延入宫后第二日就定了下来。
裴云靖为正使，裴延为副使，领鸿胪寺数十官员，数百卫兵出发边境接引塔鞑入上京城朝拜。
因此事拖得太久，当日认命便就要当日整备出发了。
人人都忙着回府收拾，准备出门事宜，而裴云靖的马车却出现在了宝林药铺的门前。
裴云靖从马车上下来，却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站在门前候着。
只是相比起平日里裴云靖的不疾不徐，额头上挂着薄汗，神色上是有几分焦急的。
他的时间很紧。
可他实在不放心。
等了半刻，终于等到楚依的身影。
楚依也没比裴云靖好到哪里去，发丝都有些散乱了。
虽说她在北镇抚司的那几日，苏掌柜也都将册本送进来，但都是精简过后的，许多细节是被省略掉的。
而裴延离京在即，她必须要守好商队这个后方，所以正忙着查看各项账本，册本，以及核查商队的进度，单子情况，后续储备。
要不是苏掌柜说裴云靖神色很急的在药铺门前等着，她根本就不会出账房。
“裴世子不是已被圣上认命为接引大臣，今日就要出京吗？怎么还得空来我这，有要事？厢房说吧。”
裴云靖摆了摆手，“不妥，人言可畏，我此番前来也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将这个给郑大姑娘你。”
说着，裴云靖从袖带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白玉雕刻而成的精巧令牌，上面刻着成王府三个字。
这是成王府的内令。
有这令牌，可直入成王府任何地方。
“裴世子这是？”楚依不明白，裴云靖为何要给她内令。
“此番塔鞑来朝，并非良善，圣上不得已派大堂兄与我通往，一路艰险不说，此去来回少说月余，京中恐会动荡，于郑大姑娘你而言更是不利，这令牌予你，若有难事，可凭令求助成王府，或住进去也是可以的，我已经同母妃交代过了，你无需担忧。”
楚依没想到临行之前裴云靖还会特意跑来给她送这样一分保障。
而看楚依并无收取的动作，裴云靖怕她误会，立即解释道：“郑大姑娘莫误会，我并无旁的心思，我欣赏你的才学，亦敬重你不畏世俗，更清楚你心中有明月，我希望世人皆知，不希望你带着污泥陨落。”
郑天宇对楚依没有半点情爱，只有期盼，欣赏，不甘，就如手中握着一块被包上了皮壳污泥的美玉，自己清楚价值万千，可在大部分人眼里，这就是一块泥石。
纵然楚依不在意，可现如今她已经在一步步走向蜕变，只要她站得足够高，皮壳脱落，终能让人看到她的光芒万丈。
哪怕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可她也不该在皮壳脱落之前就带着一并坠落，永世带着这些皮壳泥泞。
裴云靖想要自己认可的美玉为所有人知晓，她值得，所以，他愿意帮扶。
楚依也明了，裴云靖这样的圣人是不可能耽于情爱的。
他的付出是不需要回报的。
这样的人，作为朋友，知己，都是极好的。
但……
就在楚依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街道上传来跑马声。
转头看去，是裴延的马。
可上面坐着的却不是裴延，而是流云。
楚依心底微不可查的极快闪过了一丝失落，没等她察觉，就先被控制不住这匹马，跑得都有些凌乱的流云吸引去了注意力。
双手连带着身子奋力后仰才终于在门前拉停了马，流云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脚步都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可却是一点都不歇，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阶，不经意的用肩膀挤开裴云靖，站在楚依跟前喘着气道：“皇子妃，殿下让我给你送这个来。”
流云转手递给楚依一个檀木小方盒。
楚依接过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只铜制的豹子，豹子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
仔细看，瞧着严丝合缝，但其实这铜豹可以一分为二。
这是……
“这是豹符调令！”裴云靖声音中都难得带上了惊诧。
流云却不不紧不慢的整理一下衣领，露出平日里标准的狐狸笑道：“世子见多识广，这正是豹符调令，凭此调令，可以调度殿下的亲卫，暗卫，北镇抚司三十人，银面卫三十人，见符如见殿下，殿下的人皆听调遣。”
流云说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还不知多少。
但任由谁都听得明白，裴延这不仅仅是把调令给了楚依，是把自己在上京城中的实力，身家都一并给了楚依。
是托付，也是保护。
哪怕裴延不在上京城，楚依手中握着这些，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殿下还有一句话交代皇子妃。”
话？
楚依好奇的看向流云。
流云笑得更狡黠，吐字格外清晰道：“殿下说，你与本殿是圣上赐婚，便是我死了，你也不能改嫁。”
什么话？
这是裴延会说出来的话吗？
楚依想了想，倒的确对得上裴延的脾性，可这话不该会对她说。
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所以，才在这等脱不开身的时候让流云骑着他的马来送东西带话。
楚依合上木盒的盖子，脸上挤出欣慰又坚定的表情道：“转告殿下，我在京中等他归来。”
流云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视线指了指裴云靖还放在手上的令牌。
楚依会意。
她本也是要拒绝裴云靖的。
毕竟裴云靖是圣人，可成王妃不是，成王只怕也不是。
“多谢裴世子关切，但这令牌我不能收。”
“郑大姑娘的确也不需了。”裴云靖并不因拒绝而不悦，反倒为楚依高兴，收回令牌的同时，朝着楚依拱手告礼道：“此去多时，郑大姑娘保重。”
“裴世子一路珍重。”楚依回礼。
裴云靖毫不拖沓的转身往马车走，白衣无尘，看着楚依竟是有些担心。
四国商会在即，裴延和成王府的争斗也会逐步加剧，裴云靖是否能接受自己的父母并非自己心目中所以为的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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