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中箭
多少次命悬一线，多少次死里逃生，才能那么快反应，甚至连身边的流云都习惯成了本能。
而楚依，这才是第一次经历。
纵然活了两世，心智不复以前，可面对从未面对过的搏杀还是难免紧张得浑身都绷紧。
躲在流云的堡垒里，视线受限，看不到多少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外面进兵刃交接发出的乒乓声，闻到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道这血腥味是来自于敌人的，还是裴延的人的，又或者，其中是否会有裴延的。
‘乓！’
金属击打的声音在船头方向响起。
楚依转过头，才见一个黑衣人已经跃到船头，和站在船头守着的秋鹤打了起来。
秋鹤并不擅长用剑，但有一身天生的力气，再加上和黑木学了这一段时间，灵活性好了许多。
一只手就能用剑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另一只手顺势就朝着黑衣人出圈。
黑衣人试过正面迎击秋鹤的拳头，可一击就打得他骨节咔响，眼眸惊愕。
显然是没想到秋鹤一个小姑娘竟然有如此力气。
虽说武艺上，黑衣人是占上风的，可秋鹤靠着一股蛮力也让黑衣人讨不到多少机会，两个人形成了焦灼之势。
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刚刚侧身的秋鹤身边划过，斜扎在了甲板上。
如果秋鹤没有正好闪身，那箭就扎在秋鹤的心口了！
楚依顺着箭羽飞来的方向迅速去寻，通过破开的窗户洞看到远处的船上站着人，正在再一次拉弓，准备射出第二箭。
而甲板上的黑衣人也洞悉了队友的意思，立即调整方向，把秋鹤往向射箭的人这边让。
秋鹤武艺不如对方，脑子也不是很灵活，就想要抓住对方保护楚依，其他的根本想不到。
就被对方引着不断换位放心，最终几乎是把整个后背都面向了射箭的人。
“秋鹤！蹲下！”楚依急呵一声。
秋鹤没有丝毫犹豫，听到楚依的声音，立即就往下一蹲。
飞来的箭羽从秋鹤的头顶飞过，正好扎中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没想到船舱里还有人配合，更没想到秋鹤听到命令竟然可以做到一点犹豫反应都不需要。
剧烈的疼痛让黑衣人恶狠狠的瞥眼看向船舱。
想要往船舱里进，秋鹤手一横，手中利剑就向他扫过去。
黑衣人被逼退，可怒火已经点燃，绝不会放过。
再度和秋鹤缠斗在一起，楚依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狠厉和疯狂。
他想要……同归于尽！
在楚依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扔掉手中的剑，张开双手将秋鹤死死抱住。
哪怕秋鹤力气强过对方，可对方到底是男子，又是习武的，拼尽全力抱住她也是一时挣脱不开的。
而远出船顶那边，楚依看到了，拉满的弓松开，箭刃飞出，直朝秋鹤而来。
一瞬间。
楚依脑海里浮现起了前世秋鹤因自己惨死的画面。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权衡利弊，本能的，楚依就抓起挡在自己身前的蒲团，拔开步子就朝着秋鹤奔过来。
在流云的惊呼声中，楚依一手抱住秋鹤的腰，让自己最大可能的挡住她的后背，一只手举起蒲团挡住自己的后脑勺和半个背。
只要不射中头和心脏，她就不会死。
‘噗！’
箭刃刺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楚依却没有感觉到蒲团上有动静，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一个地方疼痛。
但闻到了血腥味。
就在身后的血腥味。
还带着……裴延身上的冷香。
楚依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对上的是裴延眉头深锁，眼中焦急还未散去的脸。
“你出来找死吗？”
“我……”楚依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结果都如裴延说的那样。
她的确是出来找死的。
只是她想要用自己护住秋鹤。
但她没想到裴延会护住她。
“对不起。”看着裴延后背插着的箭羽，除了道歉，楚依不知道能说什么。
看着楚依眼中那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愧疚和慌乱，裴延心里的那股气忽然散了。
方才听到流云惊呼，他转过头来，看到楚依从船舱里朝着秋鹤冲出来，就知晓她要做什么。
那箭已经飞出，他可以用剑飞过来打偏，但不一定十成十能中。
一旦不中，即便楚依手中有蒲团当着，那箭也能射穿蒲团扎进她的皮肉里。
短短瞬间，甚至裴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身体已经先一步闪到她身上，挡住了这一箭。
“收起你那副哀悼的表情，本殿死不了。”
裴延说话的同时，楚依看到黑木已经跃到了射箭人的船上，手起刀落，很快了结。
再看湖面，染红了一大片，横七竖八的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锦衣卫有负伤的，但没有死亡的。
楚依这才安心。
那就只剩下抱住秋鹤的这个了。
转过头，正想要让人抓活口，就见那黑衣人瞳孔涣散了。
一口血吐在蒙面的黑布上，顺着黑布角低落的同时整个人就发软的松开秋鹤倒了下去。
“姑娘，他怎么自己死了？”秋鹤不明白。
流云从船舱里出来，伸手拉掉黑衣人脸色的黑布。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再扯开他的衣裳，看到他被箭射中的伤口，是发黑的。
“殿下，箭上有毒。”
有毒！
楚依刚刚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裴延死了的话，那一切不就完了？
“说了，本殿死不了。”裴延说完转身便一个跃身上了另一条船。
黑木紧随其后，迅速划船往岸边去。
“皇子妃不必担心，这毒对于旁人来说是一碰就死，对于殿下少说能熬一日，北镇抚司有最好的大夫，殿下不会死。”
虽明白流云是在宽慰她。
但纵然知晓裴延自小不知中过多少次毒，对任何剧毒都有了高于旁人的承受力，可却也不代表不会疼。
更何况裴延今日是因她才会中这一箭，楚依心中到底愧疚。
流云捕捉到了楚依眼底的情绪，话锋一转道：“不过今日殿下因皇子妃受伤，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皇子妃最好还是陪伴在侧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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