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像楚依
三皇子府。
马车从大道转进巷子，一路往昏黑的巷子深处走，一直走到最后才停在不大的府门前。
三皇子府开府得匆忙，并不是修葺的，而是用现成的宅子换了一个匾额。
离皇城不远，但好的府邸早已经有主了，只剩下这深巷里的三进院子。
与普通人家是大院子了，可对于皇子，特别是裴淮这个皇后嫡出来说，这样一个皇子府简直不堪入目。
可他偏偏没有别的归处，巡防营的差事已经因先前的事端停了，他不能再去。
出宫开府后，他无旨也不能宿在宫内，只能回这个令他厌恶的三皇子府。
“殿下，到了。”
见裴淮没有起身的动作，唐纤小心翼翼的提醒。
听到唐纤的声音裴淮就厌烦，她在身边，就让裴淮无时无刻想起马球会那日发生的荒唐事。
若不是因为赵甜甜和唐纤两个人，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少一个都还有机会，可偏偏不少。
赵甜甜是侍妾，他可以随意对待，处置，甚至旁人都不会记得她。
但唐纤不同，她是唐家的嫡女，是侧妃，有名有份，所以，即便裴淮不喜，她入府当日也要在她的房里待一夜，今日也要带她入宫。
且裴淮特别厌恶唐纤望着自己那眼神，那种爱慕，欢喜，满心满眼的眼神，令他觉得唐纤是得逞。
若非那件事，唐纤根本没有资格嫁给自己。
而唐纤望着自己的眼睛，就像楚依望着裴延一样。
原来这才是爱慕。
过去楚依从未爱慕过他。
可凭什么？
再看到车辕处被裴延的马车撞裂的地方，裴淮就想起裴延怀抱着楚依的画面，以及宴席上楚依的模样，愤恨更盛。
明明，都该是他的，裴延有何资格同他耀武扬威。
“殿下？”
见裴淮还是没有动静，唐纤又担心的唤了一声，伸手想要来拉裴淮。
裴淮厌恶的挥手打开唐纤即将要碰触到自己的手，起身留下一句‘本殿知晓’就快步出了马车。
唐纤被打得手掌发麻，手僵在半空，眼眶里的泪珠滴落下来。
车外，秋嬷嬷听到里面的动静，撩开车帘，见唐纤整个人无比落寞的坐在车上，泪珠一颗颗掉落，从袖中取出帕子递上去低声道：“殿下已经入府了，侧妃快擦擦眼泪入府吧，莫被人瞧去了。”
侧妃入府，能带一个管事嬷嬷，两个丫鬟。
怕丫鬟貌美会勾引裴淮，唐纤没有带原本自小伺候自己的丫鬟，带了两个十岁的小丫鬟。
入了三皇子府才知晓，嫁了人就不似在家中那般自在，连出门都需要报备同意，自入门起，今日是唐纤第一次出门。
两个丫鬟年幼，根本不懂她的苦楚，唯一的秋嬷嬷就成为了她在三皇子府里唯一可依靠，可说话的人。
且秋嬷嬷和傅氏年纪相似，眉眼柔和却坚定，懂礼数又能适当提醒她，所以如今的唐纤很是依赖秋嬷嬷。
听到秋嬷嬷的话，立即强忍住泪水，接过帕子，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才走出马车。
三皇子府虽然地方不大，但仆从却是不少，大部分都是皇后从宫里派出来的，时时刻刻盯着。
一路上唐纤再难受，也硬撑着背脊，昂首挺胸。
娘亲说过，她是侧妃，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和赵甜甜那种卑贱的侍妾不同，无论如何都要持重身份，让裴淮看到，让皇后看到。
心里一遍遍的告知自己，几乎要将委屈压下去的时候，侧边忽然传来琴声。
仔细听，不是什么悠扬的琴声，而是简单的几个音律不断重复，像初学者。
是从侧边月亮门内，小花园的方向传来的。
院子小，就用小花园隔绝内外院。
而这府里，除了裴淮和自己就只有赵甜甜，仆人不会再夜里抚琴，而她这一路走来也没见到裴淮。
想到什么，唐纤转身立即往小花园快步走去。
小花园本就小，从月亮门进入，转过遮挡视线的花墙就能看到整个全貌。
裴淮的的确确在。
站在鱼池旁看着。
琴声是从鱼池对面传出来的，是一个丫鬟在拨动琴弦。
是赵甜甜房里的丫鬟。
而赵甜甜此时此刻正在鱼池里的小圆台上起舞。
只是那舞……不堪入目。
赵甜甜穿得极少，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绣荷花肚兜，一条同色短亵裤，外罩了一件绯红色的薄透轻纱，舞动起来，那轻纱时有滑落，露出肩头，半胸，下方更是什么都遮不住，白花花的腿就那么扭动着，甚至踢腿时亵裤角会露出大腿根。
这…这简直和唐纤入门那日看的避火图上的一样。
不，比避火图更胜。
因为赵甜甜是活的，是会动的，是会流汗的。
舞动下，她额头，脸颊，脖颈，胸前都会冒汗，聚合成汗珠从身体滑下，散发出身上的熏香，画面愈发难为情。
可明知晓被人看着，甚至不止裴淮和唐纤，赵甜甜脸上却是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反而……享受。
就好似她这舞多高雅，多动人，多值得别人欣赏。
不知是她今日的妆容，还是月光和石灯里的烛火光亮的问题，赵甜甜舞动时好几个侧脸都很像楚依。
甚至有那么几个忽恍惚会觉得，是楚依在穿着清凉的勾引裴淮。
唐纤不知晓的是，在裴淮的视线里，更像。
即便裴淮心里清楚眼前对自己谄媚讨好勾引的不是楚依，可看着那角度相似的脸，身形，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恍惚下都好像是楚依在媚眼如丝的望着自己。
就如楚依望着裴延一样。
沉寂了月余的某地，在此刻竟有了动静。
裴淮惊喜的眼眸放大。
难道还有机会？
唯恐转瞬即逝，裴淮快步上前，踩着鱼池上的步台，三步做两步走到圆台上。
不等赵甜甜停下来行礼，裴淮眼眸发红的直接就将人打横抱起，两步跃到对岸，急不可耐的往内院里去。
唐纤这才反应过来，张嘴要出声喊，身边的秋嬷嬷却连忙抓住了她的手，提醒道：“侧妃，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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