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殿下有死劫
楚依的话一出口，所有孩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怔楞的看着楚依，似不明白她口中的回家是哪里。
楚依耐心解释道：“如今你们不能住在这里了，我来接你们，去我府上，同我一起住，和之前一样，你们可愿意？”
一听和之前一样，年纪小的立即就雀跃了起来，连连点头还觉得不够表达高兴，手舞足蹈起来。
年纪大些的则是茫然大过高兴，超过十岁，懂事了的则思虑更重。
十岁的女孩第一个摇头。
“为何不愿？”楚依问。
女孩看了看楚依，又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虽有不舍，但还是摇头。
“怕我养不起？”楚依又问。
懂事的孩子都是流露出一样的神色。
虽然相比起所有人他们都更加愿意亲近楚依，也很想要跟着楚依走。
可他们也明白他们这么多人去哪里都是不小的负担，更何况他们都……
跟着楚依只会拖累楚依。
哪怕也知晓出了北镇抚司的门他们可能此生都不会再相见，甚至能活多久都不知晓，但他们也不想拖累楚依。
“放心，别说养你们二十几个，便是再养两倍，我也是养得起的，何况也不是白养你们的，你们得给我做事，当丫鬟，当小厮，做杂役，做你们力所能及的事，每月按劳给工钱，等哪日我雇不起你们了，你们随时可以走。”
听到楚依说要雇他们，而不是直接养，众人的脸色松了些许。
若是能为楚依做事，能帮她，能有自己的价值，也就不算累赘了。
可……
他们又不自觉看向更小的孩子。
“放心，我可不是那庙里的菩萨，这些小的还做不了活计，吃穿用度都会记账，等长大了，做活先还账，还完了账再开始算工钱。”
楚依的话说得绝情，一分一毫都要计算清楚。
可恰恰是这样的清楚，才让小孩们最后的担忧落地。
流云也算听明白了。
楚依收这一批孩子，不仅仅是善心，也是互惠互利。
她身边就一个傻丫鬟，手中无人，即便在昌安侯府争出了一个院子，可依旧是受桎梏的。
收这些孩子，对她都有感激之心，也只属于她而非侯府。
大的可以直接用，小的虽需要养一段年岁，可养起来，这就是比死契更加忠心的人。
楚依看着流云眼里的了然，并不多解释。
她的确缺人，但之前也是没打算要除了秋鹤以外的丫鬟仆从的。
她注定要离开侯府，甚至离开上京城，人多了反而麻烦。
但这些孩子她的确放不下。
虽境遇不同，但本质上都是被利用，舍弃，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基本可以预见。
她反正院里也没人，药铺里也需要人去接手，不如就两全其美。
待
她离开的时候，这些孩子愿意跟着自己就跟着，不愿意就随他们自己去。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楚依则要去签署接手的文书，以作日后查证。
随着流云走到正堂的时候，裴延正从外面带着黑木走过来。
见楚依在，还不等他开口，流云就禀道：“殿下，郑大姑娘前来接手济仁寺的孤儿们。”
“孤儿……们？”裴延疑惑的加重了们字。
“是，郑大姑娘心善，将所有孤儿都接手了，属下正要带去签署文书。”
流云嘴上说着，脚却是往侧边移了一步。
裴延冰寒的视线扫过楚依，迈步跨过门槛往里走。
黑木要跟上，流云一把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臂。
而楚依则是跟着裴延的脚步也进了正堂。
黑木一头雾水，看了看走进去的楚依，又看向流云问：“你不是说带她去签文书吗？”
“木头脑袋，殿下这不是带去了吗。”
“殿下没说啊。”黑木没听到裴延说要自己带，也没叫楚依进门啊。
流云实在没法给黑木解释这种聪明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索性简单明了的命令道：“你搞不懂，就别问，老实站好。”
黑木眉头蹙紧，可到底没再问了，只老实的如山一样矗立在门外。
而门内，裴延已经懒散的坐在了大椅上，下巴微扬了扬，指向书桌道：“自己拟定文书吧。”
楚依也不畏缩，走到书桌边，从满桌的文案里翻找出纸张，研墨，取笔，沾墨，行笔，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不曾去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裴延就那么斜靠着身子看着。
即便楚依带着帷帽看不见容貌，可光自小刻在骨子里的姿态和行文的气魄就如一幅精美的画。
“印在抽屉里。”
在楚依按下手印，还没开始找北镇抚司的印章的时候，裴延就直接提醒。
拉开抽屉，里面的确有北镇抚司的大印，同时还有一些字条。
即便楚依没打算看，可抽屉就那么方寸大小，其中一张纸条又正好朝上，视线聚焦的时候就已经映入眼帘了。
就一行字。
‘赵大儒于春风楼意外坠井而亡。’
赵大儒，死了？
这应是裴延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不可能有假。
可赵大儒怎么会死？
前世赵大儒一直活得好好的，一直到她被绞死都还活着，如今怎么死了？
因为这一世发展不同？
赵甜甜不再踩着她一路往上，反倒是名利全失。
赵大儒这个人，学识能力都担得起大儒这个名号，但独独性格自私又计较。
前世想要收她为徒，后又收赵甜甜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利益考量。
如今赵甜甜对于赵大儒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了，而赵甜甜前两日刚去找赵大儒，且给郑天宇带回了赵大儒的举荐信。
给了信，人家意外坠井了。
那是不是意外就未可知了。
“殿下想要和我换什么？”楚依拿出大印，抬起头问裴延。
裴延漫不经心一笑，“怎么，这事你没占卜到？”
“不相关之人，我占卜他做什么，凭白耗费心力。”
“那你今日前来见本殿，是有什么筹码呢？”
楚依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将手里的大印沾了印泥后，在两份文书上都落了印，又擦干净重新放了回去。
将两份文书一份放进写着今日日期的匣子里，一份折好放进自己的袖袋后才从书桌后面绕行出来。
站在裴延前方半丈，郑重道：“我占卜到，殿下有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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