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样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佛坛虽出了事，但佛诞宴到底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听风楼上，裴延侧身坐在窗边的大椅上，整条小臂放在窗沿，看不透神色的褐眸望着某个方向，听着流云禀告佛坛那边的情况。
“铜鼎并未发现任何火药，从鼎腿之中取出的东西不知是何物，似泥非泥，但却能阻断火焰，爆炸之下亦有阻抗，所以鼎腿才未受到波及。
只是奇怪的是，铜鼎未炸裂前一体铸成，绝不可能隔开塞入那些泥，可若是铸就之时就塞入其中，又怎么只在鼎腿呢？且那成色并不似经历数百年的东西。”
越说，流云越觉得哪哪都想不通。“怪！实在怪！”
裴延的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窗沿，如常问：“黑木，那日在天香楼，你如何被突破的？”
黑木一直记着那日的失责，每个细节都回忆了无数遍。
“当时人多，但属下有一瞬的恍惚，接着失去平衡，恰巧撞到了后脑勺。”
这话流云也听黑木说过，但当时只觉得或许是意外。
但如今裴延这么特意又问一遍，流云就警惕了起来。
“殿下以为今日的天怒与黑木那日在天香楼的巧合是一样的？”
裴延没有回答。
而没等流云再问，就见裴延的眉压了压。
紧接着，门外传来禀告声：“殿下，德妃娘娘来了。”
流云和黑木对视一眼，默契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德妃从楼下走上来，对着朝自己行礼的流云和黑木淡笑了笑才转身走进门内。
“怎么又一个人待在这，每年佛诞日都这般。”
“我若待在下面，那些人还吃得下去席吗？”裴延目光未曾收回，“倒是母妃，今日怎么会大驾光临。”
德妃早已经习惯裴延的态度，一边往旁边的椅子走，一边闲聊道：“偶尔也想要出宫走走，还想着来瞧瞧，你的心上人是哪家的贵女，叫你藏在心里这般久。”
“那母妃找到了吗？”
“还没来得及找呢，就出了佛坛的事，只得见了郑大姑娘，倒是个和传言不同的。”
“是吗？如何不同？”
德妃看着裴延，顿了顿笑道：“和你小时候很像，一样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屋内，突然沉寂了下来。
片刻后，德妃又站起了身，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今日闹出了这样大的事，皇后娘娘定然忙不开，我便不宜再在此添麻烦了，先行回宫了，你得空，多回宫来瞧瞧我。”
“恭送母妃。”
嘴上说着恭送，裴延却并没有起身。
德妃也不计较，走出门，又顿住脚步回过身嘱咐：“今日莫闹得太过，反叫你父皇难做。”
裴延没有动静，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德妃也不再言语，下了楼。
黑木要重新进门，流云眼神示意他站住，抢先一步上前将门给关上。
屋内，只留下裴延一人，但空气之中还残留着德妃身上淡淡的香。
是裴延自小闻到大的香，无比熟悉，也无比……
一阵风从窗外卷了进来，吹散了原本萦绕在裴延鼻尖的香气，但也带来了一丝更加淡的。
裴延垂眸往下，找到了香气的来源。
是楚依。
她身上染了德妃的香气，但加上她自己身上的味道融合，冲淡的同时又带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此刻楚依正走在游廊上，而另一边，同样有人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游廊没有遮挡，楚依远远的就看到了人。
是裴淮。
而没有遮挡，也就没有可避之处，楚依也不打算避，却也不主动靠近，只停住了脚步，在原地等着。
她的停下脚步让裴淮神色一滞。
楚依虽一向克己守礼，可对他向来是主动走近的。
这段时间从未来寻他，也未有书信不说，此刻竟也不主动走近他。
即便裴淮并不相信外界那些无稽的传言，可当初楚依及笄宴那没说明给谁的东西却在此刻又出现在了脑海。
不由得，脚步加快了两分，走到楚依跟前。
“三殿下。”楚依不亲不疏的行礼。
她这样的态度更让裴淮心有不悦，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身份该有的矜贵。“听闻佛坛发生了爆炸，你可有受伤？”
“并未，谢殿下挂怀。”
裴淮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殿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了。”楚依说着就要福身告礼。
见楚依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向下行礼，裴延立即道：“楚依，本殿并不相信外面那些传言，不会影响到你我婚约。”
楚依行礼的动作停住，直起身，抬眼直视裴淮笑道：“如何想都是殿下的事，至于婚约，太后娘娘赐婚，我自是不敢违抗。”
违抗？
裴淮眸色一惊。
他从未在楚依这里听过这两个字。
即便他们是太后赐婚，但这也是楚依所愿，她岂会想着违抗。
仿佛她也并非自愿。
楚依看得到裴淮眼里的惊愕，疑惑以及不能接受。
前世，她虽说对裴淮也没外面传的那些情意，但因为认定对方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要携手过一生的人，便自然的愿意靠近，愿意经营，愿意做更多的事。
但现在，她不要这桩婚姻，自然也不用维系，更没有必要去解释，去在意裴淮如何想。
“楚依，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
“表哥！”
裴淮的话还没说完，林青音的声音就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没等回答，人已经冲到了裴淮身边，双手直接抱住裴淮的手臂，敌视的看着楚依道：“你不是硬气的说恭候佳音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找到机会就勾着表哥不放，对裴延也是这样吧，遇到谁就勾搭……”
“青音！”
‘啪！’
裴淮的呵止声和楚依的巴掌同时打断了林青音的话。
这一巴掌，不仅仅打愣了林青音，也打愣了裴淮。
方才裴淮是疑惑，现在就是震惊了。
楚依，竟然动手打人！
一向温文尔雅，一句重话都不会说的楚依，竟然直接伸手狠狠扇了林青音一巴掌。
“林姑娘，我说过了，无凭无据的话不要乱说。”
楚依的声音低冷如刀，漂亮的桃花眼里更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这几日楚依都是不言不语，不接茬的，突然面对如此凌厉的她，林青音一时之间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让裴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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