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换取殿下一个承诺
‘轰隆！’
一声惊雷在黑厚的云层之中炸开，青紫色的枝丫在云层之中张牙舞爪的蔓延，将整个大地照亮一瞬。
但仅仅眨眼之间，一切消失，又恢复了昏暗一片。
特别是北镇抚司的正堂内，本就不向阳，阴沉之下更是阴森。
楚依如那日来一样，站在堂中。
裴延依旧坐在那交臂大椅上，旁边的方桌上放着楚依这几日收集来的证词。
一共二十三份。
“少了啊。”裴延淡漠开口。
楚依也知道少了，可她已经尽力了。
“时间的确太短了，大殿下，我是人，并非神，能够直接探查别人的内心，那些孩子不易，这证词便是要他们重面痛苦折磨，余下的十人受害太重，不愿提及，我想这二十三份供词也足够殿下所需了，能否恳求殿下高抬贵手。”
“这是你的条件？”
“不是。”楚依立即否定。“是我的请求，但若殿下不愿，这也是我的能力极限了。”
“你在威胁本殿？”
楚依感觉到威慑，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畏惧了，抬起头，隔着帷帽看向裴延道：“岂敢，我只是实话是说，殿下乃心胸广阔，内有慈悲之人，想来也不会为难小女与那群可怜的孩童。”
“心胸广阔，内有慈悲？你确定，你说的是本殿？”
“自然。”楚依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仿佛这没有任何不对。
实际上，她心里也这样认为。
即便裴延能直接什么都不问的就爆了两个人的头，能杀人不眨眼，但在北镇抚司待了这几日，楚依却并不觉得锦衣卫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只有弑杀。
平日里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会悄悄偷懒，会偶尔打闹，会托她给那些可怜的孩子送玩具，零嘴，糕点。
心虚之人见到锦衣卫才觉是杀神临门了吧。
而裴延，虽然远远看着都觉骇人，但似乎并非不讲理之人。
扼住了她的命脉，可也给了足够的时间，不过是用人之道。
对那些孩子，即便他都未提及过，但若是没有他的命令，那些孩子不必换新衣，不必住那么一个院子，不用给那么好的吃食，甚至都不用请她来问口供。
堂堂北镇抚司，什么审讯的手段没有呢。
所以，这位阎罗王也不是没心的人，因而她今日才敢说这些话。
“难怪太后喜欢你，倒是会拍马屁。”
“殿下谬赞了。”楚依大大方方接受，试探又问：“那我所求之事？”
“你想如何处理你表妹手中那批陈米？”裴延侧了侧身，换了个姿势等着楚依回答。
“暂时不处理。”
楚依的回答让裴延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却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坐稳。
楚依也继续道：“我所求是希望殿下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待到合适的时候，再告知殿下，望殿下成全。”
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怪异的楚依，裴延的眼底深处趣味又加深了一分。
“所以，你想用这两次的配合，换取本殿一个承诺？”
“是，但我保证，这个承诺绝不会损害殿下，反倒有利于殿下。”
裴延眸色敛了敛，“为何要本殿的承诺，而非你的未婚夫？”
提及裴淮，楚依方才侃侃而谈的嘴沉默了下来。
她在权衡，什么样的回答能骗过裴延。
权衡到最后是，没有。
裴延聪明且有能力有手段，一旦怀疑，想要查她简直易如反掌，反倒还会牵扯出其他。
“我不想和三殿下有所牵扯，也不想与之成婚，更不想有这婚约。”
最终，楚依选择实话实说。
“世人皆道你深爱裴淮，费尽心机得太后青眼皆是为了裴淮。”
外界的确一直都是这样认定的。
毕竟裴淮是皇后所出，即便如今没有确立太子，但裴延是不可能做储君的，二皇子远在边陲，四皇子早逝，往后的都还未满十五，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裴淮会是储君。
而楚依，只是昌安侯府的女儿，纵然学识才情不菲，可与裴淮是不能相比拟的。
哪怕她对裴淮一直以来也只是做到未婚妻应该做的礼数，但在外人看来，她也是爱极了裴淮，一门心思讨好。
过去，她认定自己是要做三皇子妃的，所以对于这些言论也从不解释。
但现在，不行。
“旁人不知，难道殿下不知，我与三殿下的婚事是如何一回事？我不过是颗棋子，不由自己的棋子而已，三殿下于我，也不过是一纸婚约，且三殿下不会为我伤害我那娇滴滴的表妹的。”
“老三的确是个多情人。”
“谢殿下成全。”
裴延的话音还未落地，楚依就福身谢礼了。
裴延都楞了一下，哼笑出声：“你倒是会顺杆爬。”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小女还是明白的。”
“回济仁寺去收拾吧。”
听到这话，楚依明白，裴延这是真答应了。
也明白，济仁寺要封了。
于是她很识趣的离开北镇抚司，自己租了车，赶在入夜前回了济仁寺。
只是，刚下车，后面就有一辆紧跟着跑了上来，停在门前。
这时候，谁还敢来济仁寺？
自打裴延来‘祈福’后，济仁寺除了她和里面的和尚都逃光了。
就算有不知情的，但见到那些锦衣卫也都不敢靠近。
楚依正奇怪着，一个人，不，一团人就从马车里弹射了出来。
咻的一下，就奔进了寺门内。
“公子！等等我！”
后下车的小厮一边喊着，一边提着袍摆往里追。
那小厮，楚依很眼熟。
而她的动作，分明是提裙摆的动作。
她是……梁三姑娘身边女扮男装的丫鬟。
那方才那一团就是，梁三姑娘！
梁三姑娘怎么会突然来济仁寺？
楚依好奇的跟上去，很快就找到了人。
确切的说，压根不用找。
梁三姑娘就跪在大殿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不断的拜着，嘴里念念有词。
‘小厮’也跟着跪在另一个蒲团上，但一脸的迟疑。
“公子，咱们拜佛有用吗？”
“有没有用都得拜啊，不都说这祈福最灵吗？撞鬼的事，应该也管，就是不知怎么连个和尚都没有。”
嘴上说着，梁三姑娘的手却是一刻都不停的，好像生怕停了就不虔诚了。
可楚依记忆里的梁三姑娘应是个不信神佛之人才是啊。
“公子，这府没回，事也没问，未必是撞鬼吧。”
“我没去见过裴延那煞神，所有人都说我去见了，还要我同他成婚，不是撞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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