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同的选择有了不同的走向
若是专做粮食生意的，有陈米堆积倒也正常。
但陈米可不是苏掌柜口中说的那么不值钱。
在上京城也许不值，但出了上京城大多数城池都是平民甚至的贫民居多的。
他们不会都买新米，大多都是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买一些，大多时候买的都是陈米，粗米还有麸糠。
所以，陈米根本就不愁处理。
这是卖苏掌柜身后主子的人情。
楚依没有趁人之危，对方报之以桃，倒也是良性往来。
楚依并不因此觉得受之有愧。
只是当进入商船，真真看到那满满一船的陈米的时候，楚依还是震惊了。
比她预想的多太多了。
如今一两白银能买六石陈米，即便是这样大批出售，给八至十石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而这里，一眼扫过去，最少有四万多石，两船就是近十万石，远远超过七千两的购买力了。
再人情，也太大气了些。
几乎就是半卖半送了。
但楚依又升起担心。
这么多陈米，赵甜甜吃得下吗？
前世赵甜甜买的几乎都是新米，陈米不多。
楚依盘算着七千两是正好够顶掉赵甜甜前世买的那些陈米。
水灾来临，新米水涨船高，赵甜甜会先卖陈米，再到新米价格最高，粮食管控之前脱手新米。
虽不知晓赵甜甜什么时候会知晓粮食管控的事，但楚依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现在陈米的数量远超预想了，虽说给赵甜甜三分之一，自己剩下的也可以发一波财，但楚依没有粮铺，私自卖粮很麻烦，且危险，甚至会留下把柄，在粮食管控的时候被抓去吃牢饭。
前世楚依吃过，实在难吃，她可不想再去。
正愁着，转眸余光穿过船舱的窗户看到了对面的商船。
仔细看了看问：“那一艘也是运粮的商船？”
苏掌柜探出头去望了望，找到楚依所说的一艘商船，惊讶问：“姑娘怎么知晓？”
“看吃水量。”楚依指了指自己所站的这艘船。“上船时我看了一眼，周围各种商船就这艘吃水最深，对面那一艘比这一艘还要深些，石木铁砂等物不能走运河直接入京，除了粮食应该也不会有更重的了，那一艘应该是新粮吧。”
苏掌柜佩服的点头，“姑娘真是细致入微，的确，对面一艘也是这位爷的粮船，是一船新米。”
难道赵甜甜买的就是这一艘船的粮？
算算时间，确实对得上。
“这新米也是要卖的吗？”
“本是要卖的。”
“本？”楚依抓住重点追问：“现在不卖了？”
“是啊，那位爷本来是要上京来卖新米的，这不，姑娘您一下子要这么多陈米，这新米也就不那么急着卖了，他觉着可以再等等。”
楚依没想到又一次因自己不同的选择事情有了不同的走向。
但她的选择到底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而已，更重要的是因为对方是个商人。
是个聪明且明锐又胆大的商人。
从她大批量购买陈米里嗅到了商机，所以，才把原本要卖的新米囤在手里。
这倒是无意中又帮了楚依一把。
没了这一船新米，赵甜甜弄不到米，眼看着水灾临近，机会就在眼前，人总是有不甘和侥幸的。
“苏掌柜，能否让这位做粮食生意的老板帮我一个忙。”
“姑娘要帮什么样的忙？”
楚依考虑了一下用词，走近一步，小声的将自己所需告知苏掌柜。
苏掌柜一听笑了，“这算什么帮忙，举手之劳罢了，那位爷不会有二话的，只是，姑娘您这陈米不是已经有卖家了吗，怎么还？”
“这不是托你主家的福，多了这么多，我那卖家吃不下，只得先试试旁的办法不是。”
苏掌柜点了点头，更觉楚依真是做生意的料。
将楚依和秋鹤送走后，苏掌柜就去为楚依办事，乘坐小船去了对面的粮船上。
这粮船苏掌柜比之前的那艘要熟悉的多，顺着楼梯一路到了最顶层的舱房。
推开门，里面轻纱帷幔，金丝垂落，奇楠沉香燃烧散发出阵阵响着金钱声的香气。
里面，窗边软塌上，一十六七岁的少年懒懒散散的半躺在上面。
白色的锦袍上绣着双面苏绣竹节纹，金银丝暗嵌，身子微动都是一阵流光溢彩。
墨发用发绳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几根发绳都挂着各种宝石珍珠，还有镂空的金球，雕刻的银铃。
整个人就两个字，华丽。
听见脚步声，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问：“人走了？”
“是，送走了，并没有怀疑。”
少年点了点头，移眼看向窗外对面的陈米粮船，若有所思。
“少主子，其实我不明白。”苏掌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咱们现在正是缺银子的时候，这一艘粮船已经有人愿意全收走了，虽价格压得低了些，可能解燃眉之急啊，为什么不卖了。”
“这不是已经进了一万三了吗，也不急这一时了，再看看。”
苏掌柜不懂。
他只是担心，担心银子不够，担心少主子过不了这个坎。
但看着少主子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相信少主子的聪明的脑瓜子。
想到聪明，苏掌柜想起了楚依，以及楚依交代自己的话。
“少主子，秋姑娘想要请您帮个忙。”
少年疑惑，“什么忙？”
苏掌柜走上前，把楚依交代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少年。
听完，少年露出一脸了然。
什么卖家，分明是钓鱼。
但这样能钓上来吗？
少年很好奇。
“按她说的办，把消息暗地里放出去，就放给之前那些有意买粮的。”
……
翌日。
一夜没睡好的赵甜甜顶着黑眼圈出了房，还没走出两步，就见小厮鬼鬼祟祟的跑过来。
“你怎么能进内院来，还不快走。”赵甜甜不耐的催促。
“表姑娘，事情急，小人不得不来啊。”
赵甜甜意识到是关乎粮食的，连忙把人拉到侧边问：“粮食又肯卖了？”
小厮摇头，“那新米对方还是不肯卖，但说可以出十万石陈米。”
陈米。
并不在赵甜甜计划范围内。
上京城的人大多都要新米，陈米需求不大。
但到了水灾，饭都吃不上了，人饿极了，还管什么新米陈米，树皮都是美味。
“不过他要一次卖，不分卖，且只卖到明日，明日后就要启程离京了。”
赵甜甜刚想让小厮去问问买一半，小厮的话就把她的话给堵回去了。
赵甜甜思索片刻，快步朝着万氏的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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