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前世今生
救护车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医院。
沈念溪刚被送进急救室，顾辞岚便快步跟了上去，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
顾辞岚脚步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刚才沈念溪躺在他怀里的模样，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一天一夜，顾辞岚几乎没有合过眼。
直到第二天，医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顾先生，沈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主要是吸入了过量烟尘，呼吸道受到了刺激，好在送医及时，经过治疗，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续做好清理和护理，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听到这话，顾辞岚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哑声道：“谢谢医生。”
又过了几个小时，沈念溪终于醒了。
她刚睁开眼，便看见顾辞岚坐在床边。
男人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醒了？”
见她睁眼，顾辞岚立即起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才低声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念溪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顾辞岚立即倒了杯温水，又扶着她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沈念溪喝了几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看着男人憔悴的模样，她心里一暖。
“你一直守在这里？”
“嗯。”
顾辞岚替她掖好被角：“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需要观察两天，这两天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沈念溪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顾总真是体贴。”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顾辞岚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他还是主动开口。
“对了，陆砚深也被送来了医院。”
沈念溪动作微顿。
顾辞岚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他还没有醒，不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沈念溪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顾辞岚原本以为她会再问些什么，没想到她只是沉默片刻，便道：“辞岚，麻烦你让人买袋苹果，送到他病房去吧。”
顾辞岚一怔。
沈念溪语气平静：“这次毕竟是他救了我，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至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顾辞岚看着她，片刻后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沈念溪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枕头上。
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陆砚深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救她，这份恩情她认。
但也仅此而已。
六年的婚姻，早已耗尽了她对那个男人所有的感情。
她不会因为这一次相救，就忘记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更不会因此重新回头。
接下来的两天，顾辞岚一直悉心照顾沈念溪。
直到医生确认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回家休养，顾辞岚才亲自替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而另一边，陆砚深却依旧昏迷不醒。
没有人知道，他正在经历一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梦。
梦里，他和沈念溪并没有离婚。
那个女人依旧像从前一样，围着他和女儿团团转，每天早早起床准备早餐，照顾陆知漾，替他打理好生活中的一切。
而他却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无论他如何冷落她，如何偏袒楚晴柔，沈念溪始终没有离开。
甚至有一次，陆知漾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沈念溪大喊：“我讨厌你！你根本不配做我妈妈，我要晴柔阿姨做我妈妈！”
沈念溪红了眼眶，他却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训斥她。
“孩子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他看见梦里的沈念溪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最终却还是弯下腰，哄着女儿说对不起。
那一幕让陆砚深莫名难受。
好熟悉的一幕……
曾经的他，似乎也是这么对沈念溪。
现在他才明白，这些话有多伤人。
可梦里的他，却根本没有在意。
后来，陆氏几次遭遇危机，都是沈念溪想尽办法替他解决。
甚至有几次，他陷入生死险境，也是那个女人不顾一切地救他出来。
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直到陆知漾成年，他终于向沈念溪提出了离婚。
那个爱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没有争吵，只是含着眼泪，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他如愿娶了楚晴柔。
楚晴柔给他生下一儿一女，他将陆家所有的财产都交到她手里，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沈念溪，却逐渐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梦境还在继续。
在楚晴柔一次次的怂恿下，他开始对付沈家。
先是周秋兰摆摊卖东西，被人指控吃死了人，最终锒铛入狱。
紧接着，沈远山又被扣上了出卖国家机密的罪名，同样被送进监狱。
沈念舟也没有逃过。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背上了强奸犯的骂名，从此处处受人唾弃，一辈子庸庸碌碌，最后英年早逝。
沈家就这样彻底垮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梦里的他明明知道，却始终没有伸出援手，甚至还觉得是沈家人自作自受。
他看见沈念溪跪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苦苦哀求。
“砚深，我求求你，你帮帮我爸爸妈妈好不好？他们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
可他只是冷冷甩开她的手。
“沈念溪，别再来烦我了，我早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那个女人踉跄着跌坐在地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丈夫，没有家人，连曾经最爱的事业，也早已被她彻底放弃。
多年以后，陆知漾遭遇了一场车祸。
失控的汽车冲过来的瞬间，已经满头白发的沈念溪竟然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将女儿推开。
“漾漾，小心！”
一声巨响，沈念溪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马路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陆砚深浑身一震。
这条路，这个位置……
竟然和一年前，沈念溪在幼儿园门口救下陆知漾的那场车祸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梦里的陆知漾已经长大成人，而沈念溪也从年轻漂亮的女人，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还有……
梦里，她再也没能醒过来。
鲜血不断从她身下蔓延，染红了她花白的头发。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扭曲，胸口再也没有半分起伏。
“沈念溪！”
陆砚深扑过去，想要将她抱起来，可不论他怎么伸手，都碰不到那个女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
“不……不要！”
“沈念溪，你醒醒！”
陆砚深猛地睁开眼睛。
他剧烈喘息着，胸口不断起伏，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梦？
竟然只是一个梦？
可那些画面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记起沈念溪临死前的模样，记起她满头白发的模样，还有那满地刺目的鲜血。
他颤抖着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全是冷汗。
一年前的车祸，沈念溪也是为了救陆知漾，差点丢了性命。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死。
而且车祸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和他离婚，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事业，也找回了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如果……
如果当初沈念溪没有坚持离婚，如果她依旧像从前那样，傻傻地爱着他，为他付出一切……
那梦里的一切，会不会真的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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