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任重而道远

他脚步踉跄，整个人几乎是摔过去的，手胡乱地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沈念溪后退一步，眉头狠狠拧起。

陆砚深却已经扑到她面前，声音嘶哑：“念念，救我……我被人下了药……”

他伸手就要拉她，指尖就要碰到她的时候。

沈念溪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陆砚深却像没听见一样，又踉跄着朝她走过来。

“念念……你救救我，我难受……”

他伸手又要来抓她，“我说了，救我！”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沈念溪，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横插过来。

顾辞岚一把扣住陆砚深的手腕，往后一推。

陆砚深被推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

沈念溪转头，看到顾辞岚的那一瞬间，眼底的冷意忽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顾辞岚侧过身，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本来打算去接漾漾，然后带你一起吃饭。”

“结果老师跟我说孩子出事了。”

沈念溪一怔。

顾辞岚继续道：“我马上定位了孩子的位置，直接赶过来。”

短短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沈念溪心口暖了一下。

身后的陆砚深又挣扎着站起来。

药效已经完全涌上来，他眼神涣散，脸色潮红，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朝着沈念溪的方向伸手。

“念念……你别不管我……”

“我真的……难受……”

他声音含混不清，脚步虚浮地往前扑。

顾辞岚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他颈侧。

陆砚深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软倒下去。

顾辞岚收回手，神色淡漠。

他偏头看向陆砚深的两个手下。

那两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扶住他。”顾辞岚声音很淡。

两个手下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的陆砚深。

其中一个犹豫着开口：“顾先生……这……我们老板现在这样，怎么办？”

沈念溪冷冷看了一眼陆砚深。

他脸色涨红，额角全是汗，呼吸粗重。

“他只是一时晕过去了，药效没解，还是要解。”

“我来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个池塘。”

“你们把他扔下去，再去把医生叫来。”

“这……”两个手下同时愣住。

把老板扔池塘？

他们脸上的迟疑几乎写满了“不敢”两个字。

沈念溪见他们不动，声音又冷了几分：“再不救他，身体就到极限了，会出大事。”

这句话一落，两个手下一个激灵，再不敢耽搁，赶紧架着陆砚深往外走。

沈念溪看着陆砚深被拖走的背影，神色始终冷淡。

这时陆知漾从房间里跑出来。

小姑娘一眼看到顾辞岚，撒腿就冲了过来。

“顾叔叔！”

顾辞岚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

沈念溪的视线也终于从陆砚深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女儿身上。

顾辞岚皱眉，打量着小姑娘的脸色。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陆知漾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知道妈妈和顾叔叔会来救我呀。”

沈念溪：“……”

顾辞岚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晴柔被两名安保一左一右押着从房间里出来。

她脸色发青，用力挣了两下，没能挣脱。

“放开我！”

没人松手。

楚晴柔被押到走廊上，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顾辞岚身边的沈念溪。

她眼底瞬间涌上恨意。

“沈念溪！”

“你凭什么抓我？”

楚晴柔下巴微扬，哪怕被押着，姿态依旧清冷倔强。

“我只是带孩子过来玩，又没对她做什么。”

沈念溪看着她，眼神漠然，“这话你留着跟警官说。”

楚晴柔脸色一僵。

她还想再说什么，安保已经押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知漾已经从顾辞岚怀里蹭下来，仰头看向沈念溪。

“妈妈，这个坏阿姨这次还会出来吗？”

沈念溪顿了一下。

“怎么了？”

陆知漾小脸认真了几分，“警察叔叔抓坏人，不要坏人很快出来。”

沈念溪吸了口气，看来孩子也是厌恶极了她。

但她知道这次的事并不能让楚晴柔进去太久。

她坚持说她只是带孩子来玩的，目前证据链确实不够完整，再加上有人在外面周旋，最多关几天，人就会出来。

但沈念溪没所谓。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在里面出不来。

沈念溪低头，看着女儿的眼睛，浅浅笑了一下。

“这个要交给警察叔叔了。”

“如果能证明她做了坏事，就没那么快出来。”

陆知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沈念溪正准备牵她往外走，小姑娘却突然挣开她的手，从随身的小书包侧兜里摸出那枚削笔刀。

动作快得惊人。

她直接把刀尖往自己手背上扎。

沈念溪瞳孔骤缩，一把攥住她的小手腕。

刀尖堪堪停在皮肤表面，只压出一个浅浅的白印。

“陆知漾！”

沈念溪声音都变了调，手还在发抖。

“你干什么？”

陆知漾抬头，表情认真。

“我受伤了，坏阿姨就能在里面久点了。”

沈念溪整个人怔住。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胸口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不行。”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伤害自己。”

“听见没有？”

陆知漾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小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听见了……”

沈念溪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的脸。

“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用自己的身体去换。”

陆知漾点点头，可情绪又低落下去，小嘴抿着，睫毛垂下来。

“我不想她再伤害妈妈了。”

沈念溪抬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掌心温热。

“她伤害不了妈妈。”

“以后你也不能再自己冒险。”

“我们不能伤害任何人，也包括我们自己。”

陆知漾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削笔刀塞回书包，小手主动牵住沈念溪的手指。

顾辞岚自然地接过沈念溪手里的包。

“走吧，去吃饭。”

声音很淡，却让人安心。

陆知漾抬头看沈念溪。

“妈妈，我饿了。”

沈念溪点了点头。

“好。”

三人往外走，陆知漾走在前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才那点低落已经散了大半。

沈念溪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教育孩子，任重而道远。

……

两天后。

沈念溪开车去幼儿园接陆知漾。

车刚停稳，她就看到另一辆黑色轿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陆砚深走下来。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手上那道刀伤还缠着纱布。

沈念溪眉头皱了一下。

陆砚深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念念。”

沈念溪没应声。

“我来是想谢谢你，为表感谢，我想请你吃饭。”

陆砚深声音放得很低。

“那天……你教他们怎么帮我解药，谢谢。”

沈念溪面无表情。

“要谢我，就离我远点。”

“饭更不用吃了。”

陆砚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沈念溪的态度真的冷得让他无所适从。

幼儿园门口陆续有家长来接孩子。

孩子一个一个走出来。

没多会，老师也牵着陆知漾走出来。

小姑娘背着书包，一抬头就看到爸爸妈妈都在。

她眼睛一亮，随后又看了看沈念溪的脸色，脚步就慢了下来。

陆砚深朝她招了招手，露出一个有点可怜的笑。

陆知漾走到两人中间，仰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然后她朝陆砚深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小肩膀还耸了耸，像在说：我也没办法。

陆砚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沈念溪牵起她的手。

“走吧。”

陆知漾跟着她往车边走，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深还站在原地，整个人看着有些落寞。

陆知漾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嘴，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爸爸好可怜，可爸爸做了错事。

她没法替妈妈原谅爸爸。

以后只能看爸爸能不能改过自新，求得妈妈原谅了。

现在她也帮不了爸爸……

沈念溪把女儿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女儿其实心思挺敏感的，但她这次没有干预。

让孩子从小就该懂，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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