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谁给你们的权利？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马上把现场控制住！”
“所有涉事人员一律就地审查，一个都不许走！该停职停职，该下岗下岗，必须有人为这件事情负责！”
“除此之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一切！”
电话那头又骂了几句，最后重重地撂下几句，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市局领导握着话筒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放回去，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暴跳如雷，而是一种更可怕的阴沉。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刘所长、两个跪在地上的临时巡逻员、几个后赶来的民警、街道积极分子，还有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一个都没放过。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从现在起，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所有涉事人员，就地停职，接受审查，谁要是敢往外递一个字，我不管他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一律按泄密论处。”
“到时候蹲大牢也好、吃枪子也罢，可怨不得别人！”
话音刚落，保密局那两个人已经动了。
一个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往那儿一站，谁也不让进，谁也不让出。
另一个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个牛皮纸信封和封条，开始挨个登记在场人员的姓名、单位、职务。
“你，你，还有你，”
保密局的人指着那两个巡逻队员和最先赶到的几个积极分子，“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桌上，钥匙、证件、笔记本，一样不许留。”
年轻的那个巡逻队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旁边年纪大的扯了一把袖子，用眼神瞪了一眼。
两人老老实实把兜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钥匙串、半包烟、一沓皱巴巴的票证，还有一个小本子，乱七八糟地堆在桌上。
“王同志。”
市局领导走到铁柱面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脸上的凝重一点没减：“这份文件，你从岳安城出发的时候，季书记有没有交代过具体的交接流程？”
铁柱抬起头，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交代了。全程专人押运，人不离件，件不离人，到了沈阳重型机械厂，由厂里保密科专人签收。”
“核验封条、火漆、印章，一样不对都不能交。”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我从岳安城上火车，三天两夜，连打个盹都抱着这袋子，结果到了地方，被你们的人按在地上，封条撕了，文件散了一地，十几个人围着看。”
他说的很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越是这样，屋里的人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人家一路上都没出事儿，偏偏到了他们这边，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结果就出了岔子，这可不是一个意外那么简单！
这隐射的是他们整个执法队伍的不严谨、不专业！
是鱼龙混杂，缺乏专业培训与素养！
“我说了不能拆，说了是国家机密，说了我是替政府办事的。”
铁柱接着说，声音不高不低：“他们不信，说我是特务，说我是杀人犯，我一个市政府特供采购员，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这话落下，黑虎在他脚边低低呜了一声，也像是在给铁柱鸣不平。
市局领导脸色铁青，转过头去，目光钉在刘所长身上。
刘所长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额头上全是汗。
“刘所长。”
“到！”
“你这个所，平时就是这么带队伍的？临时工也敢上街抓人？不核实身份、不查看证件，上来就按人、搜身、拆封？谁给他们的权力？”
“我...我平时强调过纪律...”刘所长结结巴巴地开口。
“强调过？”
市局领导冷笑一声:“强调过顶什么用？你看看他们干的这叫什么事！一个绝密级的引进项目资料，从人家怀里硬抢出来，当街撕了封条，还嚷嚷着抓特务立功?”
“这是无知！这是胡闹！这是给整个沈阳公安系统抹黑！”
他越说越火，手指头点着刘所长的胸口：“你这个所长，停职，写检查，听候处理。”
刘所长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桌角才没软下去。
市局领导又扫了一眼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临时巡逻员：“这两个，还有今晚所有动手碰过文件的人，全部隔离审查，彻查他们家里所有人，确保没有任何前科、犯罪记录，该追责追责，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你。”
他看向铁柱，语气又缓了下来：“王同志，文件的事我们会向岳安城市委和省委作专门汇报，你放心，这个责任，该谁负谁负，不会让你背。”
铁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黑虎，伸手在狗脑袋上摸了摸，黑虎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场面暂时稳住了。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市局领导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转身问刘所长：“沈阳重型机械厂那边，谁负责对接这份文件的？”
刘所长愣了一下，赶紧翻桌上的值班记录：“应...应该是厂里的技术科和保密科，具体负责人是...是厂长姜德柱。”
“电话呢？”
“有有有，厂里值班室有专线。”
市局领导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打，马上打，打完立刻转接到姜厂长家里！”
像这种大厂领导家里都有专线，就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以备不时之需。
刘所长亲自摇电话，摇了好几遍，才接通了重型机械厂值班室。
对面接电话的是个迷迷糊糊的值班员，一听是派出所打来的，还以为是厂里哪个工人犯事了，等听明白要找姜厂长，立刻支吾起来：“厂长早睡了，家里电话...这个点儿...”
“我不管他睡没睡！”
市局领导一把夺过话筒，声音沉得像压路机：“我是市公安局的，有紧急情况，让他马上接电话，耽误了，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对面一哆嗦，赶紧转接到了厂长家里。
转接的过程足足有半分多钟，电话才被人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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