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咱们哥俩把日子过好就行
赵牧坐着牛车，先来到了养元堂。
其实他应该先去百户所，或者先回青龙村的。
但还是先来到了这里。
大概是习惯，或许也有茫然。
养元堂杜掌柜见到赵牧失魂落魄的回来了，颇为紧张。
他赶忙迎上去，低声问道：“怎么？出什么事情了？不是去衙门了吗？”
赵牧看着杜掌柜，模样深沉：“我升官了。”
杜掌柜一脸问号。
升官怎么和被判刑似得？
他没敢多说，一边拽着赵牧往屋里去取暖，一边称赞：“好事儿啊，我就说你是有本事的，升官是必然的，快说说，当上什么官了？”
“试百户。”
杜掌柜一个踉跄摔倒在台阶上，腿磕的生疼。
他却顾不上，震惊的扭头看向赵牧：“你从一个无品级的小旗，直接跳到从六品？你这是立下什么大功了？”
“抓了两只小老虎送人。”
“……”
杜掌柜呆呆看着赵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无法分辨。
赵牧抓了两只老虎和升六品官这两件事，哪个带来的冲击更大。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赵牧已经从无名小卒，成为了需要自己仰望的存在！
他激动，他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没有和春归堂的王掌柜一样，狗眼看人低。
否则自己真就错过了抱大腿的机会！
杜掌柜立刻拽着赵牧，来到了店铺里：“来人，把我和赵……赵百户的契约拿来，这分成该改改了，小人怎么能拿您这么多分成。”
赵牧连忙摆手：“杜掌柜误会了，我来这边，并非是为了此事，再说你之前也帮我不少，刚升官就要让你改契约，我人品没那么差！”
“赵百户误会了。”
“你还是叫我安世，或者赵牧都行。”
赵牧阻拦住杜掌柜，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杜掌柜确定赵牧的心思后，颇为感动。
他习惯了当官的压榨，也习惯了许多人的忘本。
可没想到，赵牧成为六品官后，对自己依旧态度不变。
这种难得的品格，让杜掌柜当真是认可了赵牧！
他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安世你这样执着，我若是强行改了，反而显得你人太差，变相的坏你名声。”
“但你这样厚道，我若是不表示一下，反而显得我人不行。”
赵牧笑了：“你打算给我送礼啊？刚上任……不对，我还没上任就收受贿赂，不妥吧？”
“不是金银，而是一个消息。”
杜掌柜看看四周行走的伙计和来往的客人，干脆将赵牧拽到后堂。
确认后堂无人后，他压低声音说道：“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说是有闻香教在暗暗活动！”
赵牧目光一沉：“在哪？”
“就在县城内，好几家店铺的老板私下里传消息。”
“说是看到闻香教的人在传教。”
“正逢雪灾，人们难以过活，他们就拿各种东西诱惑人们加入。”
“据说流民之中，亦有不少人加入了。”
“闻香教的势力，好像在壮大！”
赵牧听得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好像。
闻香教肯定已经壮大了不少！
邪教和封建迷信什么时候最容易成功？
那自然是人们落难的时候！
在人们遇到不顺和生活困顿的时候，也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
只要有个口舌伶俐的人去引导，就必然会上当。
轻则掏出家产白送给人。
重则赔上一切！
前世那些头脑一热，把房子存款都捐给寺庙，想要在寺庙修行一辈子。
结果老了，干不动活，也没钱了，就被寺庙撵出来的事情还少吗？
目前不确定的是，闻香教到底壮大到什么地步了。
而且自己虽然和闻香教接触不多。
但跟他们算是彻底的结仇了。
聚义山的覆灭，赵家的完蛋，都是断了闻香教的财路。
甚至赵牧怀疑，王县丞的家族，也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闻香教至今没有报复自己。
要不是因为雪灾忙不过来。
要么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赵牧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到青龙村组织一下，就像上次防备山贼那样，防备着闻香教。
“杜掌柜，多谢你告知，我要先去一趟百户所。”
“何必客气。”
杜掌柜见赵牧很重视这条消息，就知道自己算是给了个不小的人情。
人际往来就是这样的。
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
慢慢的就亲近起来了。
在他的注视下，赵牧远去。
而后，杜掌柜一回头，对伙计们喜气洋洋的吩咐道：“回头要是有客人来问，就说咱家的货源都来自试百户大人，赵牧，明白吗？”
有了赵牧背书，其他的店铺和客户都会认。
毕竟官员或许会敲诈，或许会收黑钱。
但他们一旦做生意，卖出来的也绝对是好东西。
甚至有可能是从边境走私来的。
这是边镇所有人公认的。
再者，有了赵牧这个试百户撑腰。
其他店铺想要抢这边的生意，就要考虑考虑，能不能承受得起一个试百户的怒火！
赵牧迅速来到了百户所，找到裘百户。
裘百户看到他来了，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称呼甚至都变了。
“安世，来坐。”
裘百户大笑着起身相迎，邀请赵牧坐下。
赵牧淡淡道：“看来消息已经传来了？”
“何止是消息啊，令书都已经在路上了！”
“恭喜啊，安世！”
裘百户嘴上说着恭喜，眼神里却夹杂着嫉妒和惶恐。
因为他的靠山，无非是个千户。
可赵牧呢？
是辽东镇的总监太监亲自安排的人！
这什么概念？
那可是整个辽东镇，所有人都要仰望其鼻息的老太监！
就算是边军，都要老老实实被其控制。
自己一个区区百户，和这样的人结仇，死定了啊！
裘百户内心无限的后悔，为了表示诚意，甚至将一张大明通用银票拿出来：“这是三千两银票，安世你收下，莫要跟我计较。”
“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但现在我明白了，咱们才是一家人。”
“什么吴县令，王县丞的，都是外人！”
“咱们哥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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