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城里好还是城外好？
赵全又等了半个时辰。
实在是等不及了。
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赵牧。
赵牧头也不回，只当不知道，继续谈笑风生。
杜掌柜倒是察觉了，疑惑道：“怎么，你们还有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这趟进城一是给你送货，而是想把山上打的两头野猪卖出去。”
赵牧见杜掌柜终于问出这事儿，顺势说出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盘算着跑到大街上去卖肉。
又受冻，又挨饿的。
还不一定能卖完。
所以想要求助人脉广的杜掌柜。
可这事儿要是自己直接开口。
那就成了求助，势必要主动降价，还欠下杜掌柜一个人情。
所以赵牧才一直等，等着一个杜掌柜自己问出来的机会。
杜掌柜听到野猪肉，顿时来了兴趣。
“如今山上竟然还有野猪呢？”
“还是两头？”
“能让我看看吗？”
赵牧一拍大腿：“这话怎么说的，当然能看，送给杜掌柜你几斤肉又能如何呢？”
赵全听到要送肉，心里满是不情愿。
他觉得这是自己弟弟辛辛苦苦打来的。
怎么能随便送人？
大柱子更是一个劲儿摇头。
赵牧以前是混蛋，什么东西都敢偷了送给李秀秀。
现在不混了，倒是仁慈仗义了，但有点过头了。
且不提众人心思各异。
赵牧带着杜掌柜来到了牛车旁边，打开装着猪肉的竹筐。
竹筐里，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在县城专营中高档药材的杜掌柜，自然经常吃肉。
一眼看出这肉确实是新鲜的，不像是隔夜的。
并且看骨头和四肢。
不像是家猪。
“果然是野猪，你们村里有能人啊，竟然能捕猎到两头野猪？”
杜掌柜竖起大拇指称赞。
赵全在旁边得意道：“是我兄弟自己抓住的！”
杜掌柜一惊：“敢问这位小哥儿，你兄弟是……”
“这就是啊。”赵全大手拍在赵牧肩膀上。
杜掌柜惊奇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赵牧。
他只当赵牧是懂药材，有点小聪明的村里人。
没想到竟如此勇武，能单独猎杀两头野猪！！
“失敬失敬，未曾料到，赵小兄弟你是个猛士！”
“既如此，何不参军。”
“以你的能耐，假以时日必定能攒下不少功勋，做个十夫长、百夫长的。”
“岂不是光耀门楣，春风得意？”
杜掌柜抱拳拱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赵牧轻叹：“家里还有老小，我若离去，只怕他们日子不好过。”
这话倒是让杜掌柜深感赞同。
别看当兵能混出头。
但家里的壮劳力就那么几个。
赵牧真走了，这一家子只怕要吃糠咽菜好几年。
又恰逢饥荒灾年。
等他真攒下军功，混上个一官半职的。
家里恐怕是要饿死一两口子人不可。
赵牧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置家里人性命于不顾。
确实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杜掌柜对赵牧的欣赏，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他拍着竹筐说道：“这样吧，猪肉我要了，就按照如今市面上的收购价如何？也省的你们到处跑了。”
赵全几人露出喜色。
一下子把猪肉全都卖出去，自然是好事。
省的他们在大冬天站街上，苦哈哈的叫卖了。
赵牧却犹豫道：“其实本来我们也没必要在外面乱跑，随便找几个酒楼，还不能把这些肉吃下吗？”
“相反你拿下这些肉可不好卖，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往里面搭人情。”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杜掌柜哈哈笑道：“我有那么多亲朋好友，时近年关肯定要送礼，这些肉够不够我送的还另说呢。”
赵牧恍然：“既如此，那就给杜掌柜搬下来，打个八折。”
“这怎么使得呢？”杜掌柜连连推辞。
“有什么使不得的？”
“你要是做生意，我肯定分文不让，因为这是规矩。”
“但你是拿去送亲朋好友，看在咱俩的情分上，肯定要便宜一些的。”
“对了，如今市价收购猪肉多少钱？”
赵牧不光要降价，还朝杜掌柜打听起价格。
杜掌柜还真不太了解，朝着远处喊了一嗓子：“马掌柜，最近野猪肉多少钱？”
“家猪肉，收购价40文。”
“野猪肉，35文！”
远处一个老汉笑盈盈的高声回答。
赵牧眼皮一跳：“收购价都已经这么高了吗？”
大柱子几人也吓一跳，暗暗寻思上午赵牧卖的那些猪肉可都只要了30文，岂不是亏大了？
见到赵牧平静无比，没有丝毫心疼的样子。
几人暗暗感慨。
赵牧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甚至都有点老爷的做派了！
“唉，世道艰难，物价飞涨。”
“你们乡下有农田还能有饭吃。”
“县城里做工的人，可真是难以过活了。”
杜掌柜见几人震惊，不禁大摇其头，解释县城的状况。
赵牧笑了：“看来杜掌柜是真的不了解乡下，和平时代我们是最后一个享福的，乱世灾年我们又是第一个倒霉的。”
“这么说吧，县城饿死一个人，乡下已经饿死成百上千人了。”
杜掌柜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们种地都吃不饱？”
“种地也需要交税啊。”
“难道你们不会私藏粮食？”
“那是找死，税官会搜家的。”
“……”
杜掌柜目瞪口呆的望着赵牧。
确定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禁心里五味杂陈。
县城一直以为乡下有地好过活。
闹了半天，其实大家一个比一个惨？
“那你为何还不进城来？”
“是城里没房子吗？”
“我有个好友，可以帮你低价求购一处。”
杜掌柜好心的提出建议。
他觉得以赵牧的财力，完全可以进城生活了啊。
别的不说，光是岩青兰茶的收入，就能让他在县城分期买一个小屋子居住了。
这总比在乡下苦哈哈的种地要好得多。
赵全听到杜掌柜劝说赵牧进城，心里发慌。
他本性木讷，习惯让别人指挥着干活。
如今刚适应家里什么都听赵牧的，也跟着过上好日子。
他难以想象，赵牧真走了，自己一家三口会不会又变回曾经挨饿受冻的时候？
可他没有开口阻拦。
这是自己弟弟，又不是儿子，他清楚自己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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