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杨祎目视前方，丝毫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导航继续！”
彩儿手指在投影键盘上敲了两下，绿线重新亮起。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杨祎开得比之前更野了。
重卡在废弃的车流中间左突右冲！
推铲像一把巨型的手术刀，把横在路中间的轿车一辆辆掀到两侧。
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道都在他的车轮底下重新塑形！
彩儿在后面提示道：
“前面路上有限高杆，高度为三米，你这车应该过不去……”
杨祎毫不在意，直接一脚油门踩下！
在重卡强横的车体结构面前，那道限高杆脆弱得和纸没什么区别，直接被创飞出去了几十米……
随着这辆重卡一路前进，后面的尸潮终于渐渐追不上了，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城市建筑中。
道路两边的景象在慢慢发生变化。
最开始那段路满目疮痍，路边全是倒塌的建筑，以及漫无目的游荡的零散丧尸。
可越往外走，废弃车辆的数量反而在减少。
映入眼帘的，一条条首尾相接、缓慢蠕动的车流。
私家车、公务车、面包车、甚至还有几辆旅游大巴！
全都挤在通往外城的主干道上，一辆挨着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些车顶上绑着行李箱和矿泉水桶，有些车窗上糊着用纸板写的“有老人”三个字。
还有几辆车里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张望，脸上全是惶恐……
彩儿盯着屏幕上的前方影像，声音沉了下去：
“到了。”
重卡爬上一条高架桥的引桥，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隔绝外城与内城的隔离墙，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陆恒对于这堵墙，可谓印象深刻，知道它是隔绝内外的一道天堑。
但他从未想过，这道墙，有朝一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塔台上的探照灯全部朝内打着，雪白的光柱把墙内近千米的空地照得纤毫毕现！
墙体顶端架着一排排重机枪，枪口统一指向内城方向！
黑洞洞的枪管密密麻麻排成一排，像一道钢铁制成的篱笆！
岗哨之间，每隔五十米处，还架着一门自动榴弹发射器和两具肩扛式火箭筒。
发射架的保险装置全部处于开启状态，随时可以击发！
墙下的通道原本有三条双向八车道的闸口，此刻全部封闭了。
四道防冲撞护栏层层叠叠地码在闸口前面。
护栏后面站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墨绿色的防爆服，头盔面罩统一放下，手里的自动步枪枪口全部对准前方的居民！
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架着一个高音喇叭，正在循环播放一段冰冷的广播：
“警告！警告！”
“任城主有令，内城发生未知疫病，情况万分危急！”
“为保护外城安全，防止疫情扩散！”
“即日起，所有内城人员一律不得离开内城区域！”
“擅自闯关者，一律就地击毙，绝无宽赦！”
“重复一遍！”
“擅自闯关者，一律就地击毙——”
……
杨祎的重卡混在闸口前那条缓慢蠕动的车流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去。
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前面的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停在了护栏前那片空地上。
车主们从车里下来，站在士兵面前！
有人在苦苦哀求，有人在指着塔台上的机枪破口大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士兵们纹丝不动。
枪口对准每一个人的胸口。
有几个人情绪激动起来，簇拥着往前挤。
嘴里喊着“让我们出去”“里面全是丧尸”“你们还是人吗”之类的话。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喊叫的队伍里！
其中还有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
他们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身边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进化者护卫，显然是内城里的中高层人物。
可无论是什么身份，此刻站在那道墙下，所有人面临的局面都是一样的。
全都出不去！
这道本该是保障内城人特权的围墙，此刻，却成了勒死内城人的最后一道枷锁！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躁动的人群开始朝护栏方向推进，最前面的人甚至已经伸手去推护栏的铁架了。
墙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口令。
“预备——”
十二米高的塔台上，所有枪口同时调转角度，对准了护栏前方的人潮。
陆恒按下杨祎的肩膀：
“别激动！”
杨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呼吸微微急促。
瞬间，枪声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
子弹精准地击打在最前方那群人的脚下、身侧、头顶上方……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几发跳弹擦过护栏的铁架，刮出刺目的火星。
有人尖叫着往后撤，有人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想往旁边跑又被后面的人挤回来……
人群中，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举起双手冲墙上喊：
“我是交通局的张立春！我跟你们廖团长认识！你们不能对我开枪——”
话音未落。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留下一枚冒着青烟的弹孔。
他当场软了下去，被人群挤到了一边。
几秒之后，更多的人开始恐惧地往后退。
人群中，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站了出来。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裙，脚下一双高跟皮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女人一个人逆着后退的人流走到了护栏前面，看着塔台上那些枪口，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
“任元修自己躲在外城，把我们关在里面等死？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们出去！”
墙上安静了一秒。
随后，一枚子弹击中了她的眉心！
她无力地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人群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在往后跑、往车里跑、往一切能遮蔽身体的地方跑……
塔台上再没有第二声枪响。
但那些枪口始终指着下方，像一排排黑色的眼睛，无声地威胁着每一个试图离开内城的人……
陆恒看着外面的这一幕，疑惑道：
“任元修是怎么做到的？”
“命令这些士兵公然对着平民开枪，他就不怕军心不稳？进而引发哗变？”
彩儿解释道：
“任元修掌管云梦军区十几年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做一件事——替换兵源！”
“用来自外城的兵员来填充内城的部队编制，逐年逐批地调换，温水煮青蛙。”
“大部分老资历的内城兵，早被他用各种名义调去了边缘岗位。”
“留下来的、提拔上来的人，全是外城出身、对他感恩戴德的那些人……”
“再加上这些年来，内外城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内城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外城人觉得自己被当牲口用。”
“任元修把这股火攥在手里攥了十几年，等的就是今天！”
彩儿指了指外面那些站在塔台上的士兵：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士兵。”
“每一个家里都有人被内城的政策坑过，被内城的蠹虫欺负过。”
“现在他们的城主给了他们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
“你指望他们对着内城的人心生怜悯？不可能的。”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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