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许再叫我妈
林俞柔强颜欢笑：“哦，那个啊……宋秋棠是我爷爷奶奶老友的孙媳妇，家里人托我妈多照顾她一些，毕竟她怀着孩子嘛。我妈就是热心肠，受人之托而已。”
小姐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妈还专门跑一趟。那个宋秋棠可真不客气，还真好意思让人家送上门来。”
林俞柔呵呵笑了笑。
她看着俞婉君越走越远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转头对小姐妹说：“我过去找我妈说点话，你们先进去吧，不用等我。”
小姐妹们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说说笑笑地往文工团里面走了。
林俞柔等她们走远，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她快步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俞婉君身后。
俞婉君来到家属院，宋秋棠看见来人是俞婉君，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俞婉君看着她，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关心道：“秋棠，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她说着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一大早用当归、黄芪和红枣炖的老母鸡汤，很补气血的，对孕妇特别好。还有这个布袋里，是一些上好的党参，我们家做药材生意的，这些都是品质最好的，你留着平时炖汤泡水喝。”
她说着，又像是怕宋秋棠拒绝似的，补了一句：“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养母照顾，不会天天来打扰你。只是你肚子这么大了，一个人又要上学又要养胎，我怕你营养跟不上，这些东西你留着用，不够我再给你送。”
宋秋棠看着那个保温桶和布袋，又看了看俞婉君那双带着期盼和紧张的眼睛，心里那层硬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虽然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亲生母亲还有些生疏，但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保温桶和布袋，点了点头，语气虽然淡淡的，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谢谢你，我会用的。”
俞婉君看见她收下了东西，心里忍不住高兴：“好、好，你用着好就行，不够再跟我说。”
她站在门口，又想多说几句，又怕自己太热情把宋秋棠吓着，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而院子外的拐角处，林俞柔躲在墙后面，死死盯着这一幕。
俞婉君在宋秋棠面前，满脸都是温柔，她曾经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可如今这一切都换成了另一个人。
她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中嫉妒不已，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俞婉君转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再叫我妈。”
林俞柔只好改口：“……俞阿姨，我正好路过，就看见你了。你特地来部队，就是为了给他送补品啊？”
俞婉君：“她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怀着孩子，我关心她、给她送点补品，不是应该的吗？”
林俞柔被俞婉君那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忍不住阴阳怪气：“宋秋棠，之前还真没发现，你竟然就是林家的亲生女儿。藏得可真够深的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在我们面前装傻？”
宋秋棠看着她那副嫉妒得快要扭曲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我确实比你早知道，大概比你早知道了，那么一天吧。不过有些人可就不一样了，装了好几个月才被人揭穿，这滋味应该不太好受吧？”
她说完，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林俞柔脸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俞柔气急败坏：“你——”
“够了。”
俞婉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林俞柔，我们是答应让你继续在文工团跳舞，但没说过让你跑到这儿来给秋棠添堵。你要是还想保住文工团那份工作，就管好你自己的嘴。”
林俞柔见俞婉君这么护着宋秋棠，只能不甘心地咬住下唇瓣，气呼呼地离开。
俞婉君对宋秋棠柔声说：“秋棠，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要是以后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宋秋棠点了点头，目送俞婉君离开，才转身回了屋。
她关上院门，回到屋里，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鸡肉炖得酥烂，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她又解开布袋，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党参，根根粗壮饱满，品相极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品质的。
足以可见俞婉君的用心。
......
最近部队里正在筹备一场跨海登陆演习，涉及新调配的一批通信设备和弹药补给方案，相关的文件和调度计划在参谋部加班加点地整理，保密级别很高。
何胜利则借着连长的身份，几次以“查看物资调配”为由进出后勤仓库，表面上是在核对装备数量，实际上是在留意那些文件的存放位置和值班人员的换岗规律。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营区熄灯后，何胜利摸黑从家里溜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压低帽檐，避开巡逻哨的路线，绕到后勤仓库侧面的窗户底下。
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薄铁片顺着窗缝别开插销，轻轻翻进仓库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仓库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安全灯亮着。
他凭着白天观察的记忆，摸到存放新通信设备方案的铁皮柜前，迅速抽出那份文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相机，就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分钟。
他把文件原样放回柜子里，又仔细确认了没有留下翻动的痕迹，才从来时的窗户翻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把插销恢复原样，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后，他把相机和胶卷藏进柜子里，又在上面压了一摞杂物，这才安心躺回床上。
刘来娣其实一直没睡着。
自从流产之后，她夜里总是睡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
何胜利进屋时她就已经察觉了，只是没有出声，等他躺回床上，她才翻了个身，“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何胜利被她突然开口问话惊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心神，随口答道：“肚子不舒服，拉肚子，去了一趟茅厕。”
他说着侧过身去，背对着刘来娣，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睡吧，别问了。”
刘来娣看着他的背影，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最近何胜利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奇怪，经常大半夜不睡觉，有时候白天也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都说没事。
她隐隐觉得他在瞒着她什么，可她几次想问清楚，都被何胜利不耐烦地挡了回来。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何胜利照常起床、洗漱、去营区。
刘来娣也没多想，等他出门后便出门打饭了，等回来的时候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她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探头往里一看，只见何胜利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蹲在柜子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往怀里揣。
她正想问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何胜利已经站起身，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何胜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忘拿东西了，回来取一下。”
说着便快步走出了门。
刘来娣站在门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越来越疑惑了，何胜利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何胜利揣着怀里的东西，快步往营区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迎面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霍北舟。
两人打了个照面，何胜利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瞬。
霍北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何胜利身上那股不自然的紧张。
霍北舟皱了皱眉，叫住了他：“何胜利，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手里揣的什么？”
何胜利被他这一问，心里猛地一紧，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没、没什么，去镇上办点私事，家里寄了点东西过来，我去取一下。”
霍北舟正要再问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小军喘着气跑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团长！不好了！刚刚接到海防那边的紧急通报，说有几艘不明身份的渔船在咱们演习海域附近徘徊，怀疑是来刺探的，马师长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霍北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何胜利一眼，但演习的事显然更紧急。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赵小军说：“走。”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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