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原来打人这么爽
法院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宋青山刚走到台阶下，就看见宋秋棠和霍北舟正陪着赵秀芬从另一侧走过来。
赵秀芬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下面是一条深棕色的半身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穿着布鞋的脚踝，头发被宋秋棠仔细地盘在脑后，耳边别了一枚黑色的发夹，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大方，和之前灰头土脸的农村妇女截然不同。
赵秀芬本来觉得离婚不是什么体面事，不该穿成这样，可宋秋棠偏偏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穿的好看。
宋青山一看见她，眼底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想往赵秀芬脸上扇去——“你个贱人！还敢来法院告我！”
还没等霍北舟和宋秋棠动手，赵秀芬已经扬起了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法院门口格外清晰。
宋青山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个懦弱的赵秀芬竟然敢动手打人了。
旁边的宋秋棠有些惊喜，她没想到母亲竟然敢动手了。
赵秀芬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可心里却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痛快，原来打人这么爽：“这一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宋青山捂着脸，眼睛瞪得通红：“赵秀芬！你敢打我？！”
赵秀芬看着他，像是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都吐出来：“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我忍了你二十多年，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宋东来见状，还妄图尝试唤醒赵秀芬对他的母爱：“妈，宋秋棠不是你亲生的，可我是你亲儿子啊！你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连家都不要了……”
赵秀芬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宋东来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她又想起那些年宋青山打她的时候，宋东来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跟着一起骂，甚至帮着他爹把她关进柴房。
她心里那点柔软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抬起头，看着宋东来，又扬起手，干脆利落地也扇了他一巴掌，“你是我亲儿子不假，可你跟你爹一样，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有霍北舟在，宋青山和宋东来拿赵秀芬没办法，只能丢下狠话：“赵秀芬，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离婚的！”他恨恨瞪了一眼赵秀芬，父子俩走进法院。
第一次起诉离婚，法院都是以调解为主，宋青山和赵秀芬走进调解室，宋秋棠他们只能等在外面。
调解室里，一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法官已经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摊着一沓材料。
他抬眼看了看双方，示意坐下，然后按照程序开始询问。
赵秀芬陈述了家暴事实，法官转向宋青山：“你对赵秀芬提出的离婚有什么意见？”
宋青山坐在对面：“我不离！夫妻吵架哪有不打架的？她小题大做！”
法官翻了翻材料，又问了几句，宋青山始终咬死不肯离婚，说赵秀芬是一时冲动，家里还有儿子，不能就这么散了。
法官听完，又看了看赵秀芬，语气平和：“按照程序，第一次起诉离婚，如果一方坚决不同意，法院会先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话，可以再起诉。”
赵秀芬听完，没有再争执，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等得起。”
法官又说了几句调解的话，见双方态度都没有松动，便合上卷宗，告知他们可以在半年后再次起诉，届时若感情确已破裂，法院会依法判决离婚。
说完，他朝赵秀芬点了点头，示意程序走完了。
赵秀芬站起来，没有再看宋青山一眼，转身走出了调解室。
走廊里，宋秋棠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妈，怎么样了？”
赵秀芬看着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半年后就能再起诉，到时候就能离了。”
宋秋棠直接带着赵秀芬离开了。
宋东来面色灰白：“爸，现在怎么办？”
宋青山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她到底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难道说不管你就不管你？这离离婚还有半年呢，你去找她卖卖惨，说你没地方去、吃不上饭，她心软，肯定不能不管。”
宋东来听了，觉得也有道理，赵秀芬再怎么狠心，也不可能真不管他这个亲儿子。
他心里盘算着，赵秀芬现在跟着宋秋棠过得可是好日子，要是能跟着沾点光，总比跟着他爹强。
*
宋秋棠把赵秀芬送回家，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和霍北舟一起回部队。
两人走到家属院旁边的小道上时，宋秋棠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刘来娣正和一个穿军装的战士手牵着手散步，两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还挺亲密。
宋秋棠有些惊讶，没想到刘来娣还真让她找到对象了。
她对霍北舟说：“你看那边，刘来娣还真找着你们部队的对象了？”
霍北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眯起眸子认了认，语气带着几分意外，“那是三连的何胜利，当了快十年兵了，去年刚提的连长。”
何胜利人还行，就是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又显老，加上常年在岛上风吹日晒的，看着比实际岁数大不少，一直没找着对象。
霍北舟：“他们俩要是真成了，刘来娣倒是能留在部队了。”
宋秋棠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刘来娣可不是个省心的主儿，那个何连长长得老实巴交的，还真不一定玩得过她。”
霍北舟想了想，说：“抽空我跟他聊聊吧。”
霍北舟是团长，关心一下手底下兵的婚姻状况，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刘来娣也看见了宋秋棠，她立马起范儿了，故意炫耀：“秋棠，以后我嫁给胜利，住进家属院还要拜托你多照顾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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