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埋尸种树
他警惕着秦牧，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同伴，瞳孔放大，嘴唇在哆嗦。
“你。”
秦牧没有等他说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短刀，朝那个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脚被石阶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呼。
秦牧瞬间追到，一刀毙命。
噗嗤。
“啊。”
西边的围墙下，沈青的柴刀劈在了一个黑衣人的锁骨上，黑衣人惨叫一声，锁骨碎了，整个人歪倒下去，肩膀塌了一块，像被人从上面踩了一脚。
沈青没有停，手中的柴刀捅进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大腿。
黑衣人闷哼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
沈青一脚踢在他脸上，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
沈青从他身上跨过去，把断剑从大腿里拔出来，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在月光下冒着热气。
石阶下面那四个人动了，沿着石阶往上跑。
而这时，秦牧正站在石阶顶端，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滚下去。”秦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唰...
为首的黑衣人从腰后抽出一把长刀，刀身比普通的刀长出一截，刀柄缠着黑线，握在他手里像一条蛰伏的黑蛇。
另外两个也抽出了刀，三人一字排开，刀尖指向秦牧。
“秦牧，赵通判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的黑衣人的声音很稳。
“那你告诉他，尸体来了。”说着，秦牧从石阶顶端走下来。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级，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间。
“找死！”
领头黑衣人挥刀劈下来。
刀锋带着呼啸声，劈向秦牧的脑袋，又快又狠，像一道闪电从头顶劈落。
秦牧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片衣领的布。
他没有躲第二刀，左手抓住领头黑衣人的刀背，虎口卡在刀身和刀柄的连接处，用力往怀里一带。
领头黑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刀被秦牧夺了过去。
秦牧反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扎进了领头黑衣人的肩膀。
嗤嗤。
刀尖穿过肌肉，钉进了骨头缝里，卡住了。
“啊...”
领头黑衣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在了石阶上。
秦牧拔出刀，刀身上的血被骨头夹了一下，溅了几滴在他脸上。
顾不上擦，周围两把刀正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劈过来。
秦牧没有退，他把夺来的长刀横在身前，挡开最上面那把，侧身躲开中间那把，最下面那把砍在了他的小腿上。
噗。
刀锋划过皮肉，秦牧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像被烧红的铁条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灌进了鞋帮里。
秦牧往前迈了一大步，左手抓住砍他的那个黑衣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石阶上提了起来。
嘭！
黑衣人的脚离了地面，在空气中乱蹬，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砸在石阶上，叮叮当当往下滚。
紧接着，秦牧把他举过头顶，朝石阶下面扔了出去。
黑衣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十几级下面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愣住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撤。”
他沿着石阶往下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快。
“死来。”
杀红了眼的秦牧哪里肯放过他。
“饶命...”
噗嘭！
解决完这人，秦牧转过身，看向院子里。
沈青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柴刀沾着血。
赵猴儿从灶房后面钻出来，手里举着柴刀。
“秦牧哥，没跑吧？”
“全死了。”
沈青蹲下来，摸了摸地上那个人的脖子。
秦牧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流，把鞋袜都浸湿了。
沈青走过来，蹲在秦牧面前，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缠在秦牧的小腿上。
伤口不深，但很狭长，从膝盖下面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秦大哥，这些尸体怎么办？”
“找地方埋了。”
沈青点了点头，起身叫上赵猴儿搜集尸体。
“秦牧哥，埋哪里？”赵猴儿颤颤惊惊地问道。
秦牧的目光扫过整座院子：“后山的林子。”
“挖深一点，七尺，上面种树。”
尸体还没硬，搬起来像搬一袋湿了水的粮食。
秦牧用麻绳捆了两具，扛在肩上，往后山走，沈青和赵猴儿跟在后面。
到了后山林子，秦牧把尸体放在地上，从沈青手里接过铁锹，开始挖坑。
沈青在他旁边挖，赵猴儿则去搬运剩下的尸体。
“秦大哥，要不要盖层土再埋？”
“盖，每具盖一层，分开埋。”
沈青点了点头，跳进坑里，用铁锹把旁边的土铲过来，盖在第一具尸体上。
土落下去，砸在尸体身上，噗的一声，闷闷的。
他又铲了一锹，又一锹。
秦牧和赵猴儿在上面往下铲土，三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
土一层一层盖上去，尸体的轮廓渐渐模糊了，最后消失在一片黑褐色的泥土下面。
填平后，秦牧用铁锹把最上面那层土拍实，又从旁边挖了一棵野生的枸骨树，连根带土移过来，栽在坑上面。
枸骨树的叶子是墨绿色的，边缘有刺，冬天也不落。
他用手把树根周围的土按实，站起来，后退两步看了看。
树站得稳稳当当，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明年春天，这棵树能活。”秦牧半开玩笑道。
“回去吧。”
回到院子里，苏依依正在灶房里烧水。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映得她脸通红。
见秦牧进来，她从灶台后面站起来。
“水烧好了。”苏依依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牧坐好后，苏依依把秦牧的鞋脱了。
鞋里全是血，袜子黏在脚上，她不敢扯，只能用剪刀把袜子剪开，一块一块揭下来。
小腿上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伤口边缘结了黑红色的痂，中间还在渗血水。
苏依依用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是陈大夫配的，止血生肌。
秦牧的脚趾头蜷了一下，咬着牙没吭声。
苏依依用白布把伤口缠好，把水盆端出去倒了。
秦牧靠在炕沿上，刚闭上眼睛，沈青便推门进来。
“秦大哥，赵永昌若是知道这七个人死了，会不会派更多的人来？”
“你说呢，七个护兵不是七根萝卜，拔了就没了，但他得编理由找替罪羊应付上面的追问，这些事，少说也要半个月了。”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秦牧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打野刀横放在膝盖上。
苏依依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秦牧，昨晚杀人了？”
“嗯，都是一些不开眼的，你怕不怕？”
苏依依把手伸过来，与秦牧十指相扣。
“你不怕，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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