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麻烦找上门
听到这话，秦牧心一沉。
苏依依嫁到靠山村七年了，只在入户籍的时候去过一趟。
以前是没钱去，后来是没力气去，现在日子好过了，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行。”秦牧温柔地点点头。
“明天我带你一起去。”
苏依依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真的？”
“真的。”
苏依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她忍住了，只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她转身跑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裳，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好看，换了一件，还是不满意。
秦牧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
苏依依的脸红了，瞪了他一眼：“你少哄我。”
“没哄你，真的。”
苏依依不说话了，但她选衣裳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品味那句话。
最后她选了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然后又拿出那双还在做的布鞋，加紧了进度，想在明天出门前做完。
秦牧看着她忙活，心里暖洋洋的。
傍晚，秦牧在灶台边炖野猪肉。
野猪肉比家猪肉硬，得多炖一会儿。
他放了几片干姜和一把粗盐，又把上次没吃完的干野菜丢进去，炖了小半个时辰，香味就出来了。
苏依依在旁边坐着做鞋，针线走得飞快。
新布鞋已经成型了，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面缝得整整齐齐。
她在鞋面上绣了一朵小兰花，不大，但很精致。
“好看吗？”她举起鞋给秦牧看。
秦牧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苏依依的手指，指尖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的还带着血丝。
“好看。”他把鞋还给苏依依，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指尖的针眼。
“疼吗？”
苏依依把手抽回去，笑了笑：“不疼，纳鞋底哪有不扎手的。”
秦牧没说什么，但他记住了。
晚上，三个孩子睡着了。
秦牧躺在床上，苏依依偎在他怀里，两人都没说话。
秋夜的虫鸣声从窗外传进来，一声一声，像是给这个安静的夜晚配乐。
“秦牧。”苏依依轻声叫他。
“嗯。”
“你...你今天想吗？”
秦牧低头看她。
苏依依的脸埋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耳朵红得发烫。
“你呢？”他问道。
苏依依不说话了，只是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秦牧笑了，翻过身来，面对着她。
“那就想。”
黑暗中，苏依依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凉凉的，指尖有针眼留下的硬茧，但握得很紧。
“秦牧。”
“嗯。”
“你说，我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好？”
秦牧愣了一下，随口笑道：“还没怀上呢，就想名字了？”
苏依依捶了他一下：“你，你就说嘛。”
秦牧想了想，说：“如果是儿子，就叫秦弃疾吧。”
“弃疾？”苏依依念了两遍。
“嗯，一生无病无灾。”
苏依依品了品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听，那如果是女儿呢？”
“女儿就叫秦婉儿。”
“为什么叫婉儿？”
“因为婉约温柔的意思。”秦牧说道。
“像她娘一样。”
苏依依又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但秦牧能感觉到她在笑，嘴角贴着他的胸膛，一颤一颤的。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闷的。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嘿嘿，那是只对你好吧。”
“嗯。”
苏依依不说话了，但她把秦牧抱得更紧了。
灶膛里的余火灭了，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一夜雨水欢，心情大好的秦牧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扫了兴致。
“谁？”秦牧按住苏依依的手，自己披了衣服下床。
“开门，镇公所查税！”
秦牧皱了皱眉。
查税？
离月初还有好几天，怎么现在就来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人，刘主簿，王德贵，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黑脸汉子，穿着皂衣，腰间挎着刀，一看就是衙门里的差役。
刘主簿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公服，头上戴着乌纱小帽，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假笑。
王德贵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眼睛里带着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秦牧，接到举报，说你偷税漏税，跟我走一趟。”刘主簿抖了抖手里的账本。
秦牧看着他，没动。
“什么举报？”
“有人举报你上个月打了十几只野物，一只都没报税。”刘主簿的笑容不变。
“按规矩，一只野兔税二文，一只野鸡税二文，一只狍子税二十文，一只野猪税五十文，你上个月打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
秦牧心里冷笑。
上个月打猎税还没开始征收，这是刘主簿在故意找茬。
但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上个月打猎税还没实施，刘主簿记错了。”
刘主簿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德贵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刘主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上个月的事先不提，这个月的你报了没有？”
“还没到月初。”
“月初没到就不能提前报？”刘主簿的声音拔高了。
“你这是消极抵抗，来人。”
他身后的黑脸差役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苏依依从屋里冲出来，拦在秦牧面前，脸色发白，但声音很稳：“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家夫君又没犯法。”
刘主簿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妇道人家，少管闲事。”
秦牧把苏依依拉到身后，看着刘主簿。
“刘主簿，你要查税，我配合，但你说我偷税漏税，得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抓人，那是滥用职权。”
“大梁律第七十三条，官吏滥用职权、诬良为盗者，杖八十，革职查办。”
“况且，我的猎物都是卖给福来酒楼钱掌柜的，他会给我报税。”
刘主簿的脸色变了。
那个黑脸差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王德贵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刘主簿盯着秦牧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一个乡下的猎户，居然知道大梁律第七十三条？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你，你怎么知道大梁律？”刘主簿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秦牧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大山来了。
他走进院子，先看了一眼秦牧，又看了一眼刘主簿和王德贵，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刘主簿，王保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刘主簿看见赵大山，皱了皱眉：“赵村正，我来查税，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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