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债清人安乐
地图上，三个红点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慢慢靠近，拨开面前的灌木丛。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一头巨大的野猪正在一棵橡树下拱土。
它的体型大得吓人，少说也有三百斤，浑身黑灰色的鬃毛又粗又硬，两根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又长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光。
两只小野猪在它旁边，体型小得多，每只大概三四十斤，正在橡树下拱橡子吃。
秦牧看着那头大野猪，心跳加速。
这玩意儿，一头就能顶三只狍子的价钱。
但危险程度也翻了十倍不止。
他想起王麻子说过，前年赵家沟三个人进山打野猪，回来两个半。
秦牧握紧了刀。
他有一个惩戒技能，能让猎物眩晕三秒，三秒，够他冲上去砍一刀。
但一刀能不能砍死这头三百斤的野猪？
秦牧心里没底。
如果一刀砍不死，野猪醒过来，他就成了那只被追着跑的猎物。
秦牧想了想，决定先对付小的。
他把目标锁定在那两只小野猪身上。
小野猪三四十斤，一刀能解决。
等小野猪死了，大野猪肯定会发狂，到时候他再用惩戒技能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
打不过就跑，今天不行明天再来。
秦牧悄悄绕到野猪群的下风处，慢慢靠近。
哼唧哼唧...
这时，大野猪忽然抬起头，鼻子抽动了两下。
秦牧不再犹豫，猛地冲出去，直奔那两只小野猪。
“惩戒。”
随着金光飞出，击中了离他最近的那只小野猪。
小野猪僵在原地，被他一刀砍翻。
另一只小野猪受惊，尖叫着往外跑。
秦牧追上去，第二刀砍在它后腿上，小野猪瘸着腿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
大野猪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又沉又闷，像闷雷一样在林子里炸开。
秦牧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转过头，看见那头三百斤的庞然大物正朝他冲过来。
獠牙朝前，鬃毛倒竖，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秦牧转身就跑，脚下的落叶打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大野猪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秦牧能听见野猪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它身上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惩戒。”
野猪的身体猛地一僵，前蹄打滑，整个身体往前栽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撞断了好几棵灌木。
秦牧趁这个机会，拼命往前跑，跑到一棵大树后面，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刚爬到两丈高的树杈上，野猪醒了。
它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砍翻的小野猪，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那嚎叫声里全是愤怒。
大野猪冲到秦牧藏身的大树下，低着头，猛地撞向树干。
轰！
树干剧烈摇晃，秦牧差点被甩下去，赶紧抱住树枝。
大野猪退后几步，又冲上来撞了一下。
轰！
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秦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棵树撑不了多久。
大野猪一下接一下地撞，每一下都让树干多一道裂痕。
秦牧抱着树枝，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抽出刀，瞄准野猪的脖子，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此时跳下去就是找死。
秦牧咬了咬牙，从背包空间里拿出那六只野兔，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扔。
野兔砸在地上，大野猪被吸引了注意力，低下头嗅了嗅，用鼻子拱了拱。
随后开始吃那些野兔。
秦牧趁这个机会，从树上滑下来，蹑手蹑脚地往后撤。
撤了大约五十步，他才敢放开步子跑。
跑了半里路，确认野猪没追上来，秦牧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汗，两条腿在发抖。
太险了。
差一点就被野猪挑了。
秦牧靠在一棵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背包空间看了看。
六只野兔全扔了，野鸡还在，粗粮还在。
不过那只受伤的小野猪还在地上，没有被大野猪带走。
秦牧犹豫了一下，又折返回去。
这时，大野猪已经带着另一只小野猪走了，地上只剩下那只被砍翻的小野猪，还有三只被他扔在地上的野兔。
秦牧拎起那只小野猪和剩下的三只野兔，放进背包空间。
小野猪三四十斤，加上三只野兔，勉强够还粮债了。
秦牧擦了擦汗，转身往回走。
今天虽然没有打到那头大野猪，但也不算空手而归。
那只小野猪，至少能卖三百文。
加上三只野兔，能卖七八十文。
三百八十文，买五十斤粗粮绰绰有余。
秦牧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子轻快了些。
靠山村，村口。
王德贵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着那张粮债借据，翻来覆去地看。
他老婆孙氏端着碗水走过来，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还愁那张借据呢？”
王德贵没说话，把借据往桌上一拍。
“秦牧那小子把赌债还了，粮债早晚也得还。”
孙氏说开口道：“这不正好吗，他有钱还，你就去收呗。”
“你懂什么。”王德贵白了她一眼。
“他现在有钱了，但我不想要粮，我想要他那把刀。”
孙氏愣了一下：“那把刀，那把刀怎么了？”
“你没看见？”王德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秦牧一个泼皮，哪来的这种好东西？”
孙氏想了想，说：“兴许是他从山上捡的呢。”
“捡的？”王德贵嗤笑一声。
“你捡一个给我看看？”
孙氏不说话了。
王德贵把借据收起来，喝了口水，说：“我等他自己来还粮，他要是不来，我就去催，催的时候，找个机会看看那把刀，能不能弄到手。”
“你要人家刀做什么？”孙氏不解。
“转手一卖，少说赚十两。”王德贵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比种十年地都强。”
孙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又有些担心：“秦牧那小子现在可不好惹，王麻子都被他镇住了，你。”
“王麻子是外人，我是保长。”王德贵哼了一声。
“他敢动我？”
孙氏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秦牧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苏依依正在院子里喂小念娇喝粥，看见他回来，赶紧站起来。
“怎么这么久，没受伤吧？”
秦牧把背包空间里的小野猪和野兔拿出来，放在灶台上。
苏依依看着那只小野猪，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猪？”
“嗯，小的。”秦牧笑了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提被大野猪追着跑的那段，只说打了只小的。
苏依依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多问。
“今天下午我去找王德贵，把粮债还了，欠村里的粮，不能再拖了。”
苏依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昨天秦牧给她的那几块碎银子。
“这些够不够？”
秦牧看着她手里那几块碎银子，心里一暖。
这个女人，自己都舍不得花，把钱攒着给他还债。
“够了。”秦牧没接碎银子。
“这些你留着，我有办法。”
苏依依看着他的眼睛，默默把银子收回去，轻声说道：“那你小心点，王德贵那个人不好对付。”
秦牧点了点头，把那只小野猪和两只野兔装进背包空间，出了门。
走到王德贵家门口的时候，秦牧看见王德贵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叔。”秦牧推门进去。
王德贵看见他，眼睛一亮。
“哟，秦牧来了，坐坐坐。”他笑眯眯地招呼秦牧坐下。
“有什么事？”
秦牧也不废话，从背包空间里拿出那只小野猪和两只野兔，放在地上。
“还粮债，五十斤粗粮，我用这些野物抵。”
王德贵看着地上的野猪和野兔，嘴角抽了抽。
“秦牧，借据上写的是粗粮，不是野物。”王德贵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拿野物抵，我怎么跟村里交代？”
秦牧看着他，心里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
“王叔，这些野物拿到镇上卖了，能买六十斤粗粮，比借据上还多十斤。”秦牧的语气不卑不亢。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去镇上卖了粮再拿来还你。”
王德贵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野物比粗粮值钱。
但他不想让秦牧去镇上，怕他跟镇上的人搭上线，以后不好拿捏。
“行吧。”王德贵最终点了头。
“就按你说的，野物抵粮债。”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据，放在桌上。
“借据还你，咱们两清。”
秦牧拿起借据，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当面撕了。
“多谢王叔。”
王德贵看着那些野物，忽然问了一句：“秦牧，你那把刀哪来的？”
秦牧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捡的，山上捡的。”
王德贵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秦牧出了王德贵家的门，心里多了一层戒备。
王德贵问那把刀，不是随口一问。
他盯上【猎命】了。
秦牧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路上，秦牧绕道去了孙老六家。
孙老六不在家，他老婆在院子里晒菜干，看见秦牧来了，赶紧迎上来。
“秦牧，你来找我当家的吗？他出门了，还没回来。”
秦牧从怀里掏出几只猎物跟一些铜钱，递过去。
“婶子，这是还孙叔的，昨天他慷慨地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今天来还。”
孙老六的老婆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
“这孩子，借什么还什么，这么客气。”她没接。
“你叔说了，那钱是给你的，不用还。”
秦牧摇头道：“借就是借，还就是还，婶子，你就收下吧。”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终还是孙老六的老婆收下了，但硬是塞给秦牧一包干枣和几个鸡蛋。
秦牧拿着干枣和鸡蛋，心里暖洋洋的。
孙老六这人，值得深交。
回到家里，秦牧把干枣和鸡蛋交给苏依依，又把撕掉的借据给她看。
“粮债也还清了。”
苏依依看着那碎成几片的借据，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秦牧笑着给她擦眼泪。
“我是高兴。”苏依依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秦牧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以后还会更好的。”
三个孩子跑过来，围着他们转。
秦阿娇仰着脸问：“爹，今天晚上吃什么？”
秦牧想了想，才决定道：“炖兔肉。”
“耶！”秦阿娇高兴得蹦起来。
秦奴娇站在旁边，小声问：“爹，以后坏人还会来吗？”
秦牧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了，爹把债都还清了，以后没人来找麻烦了。”
“爹，你好厉害。”
“爹不厉害，爹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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