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平气和
沈渊语气平和，
“如果你们真的追踪了多日，不可能连最基本的特征都说不上来。但如果你们是昨夜临时起意，见我巡夜队擒获要犯，便想来摘桃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小七在旁边急了，抢着开口，
“我们当然知道！那是灰毛狼妖，七品巅峰修为，常出没于城西一带....”
“哦？”沈渊转头看向于小七，
“那你说说，它平日靠什么为生？吃什么？喝什么？惯用什么手法杀人？”
于小七僵住了。
沈渊留下的档案并未提到这些。
“他不说，那我说。”
沈渊不紧不慢地开口，
“七天前，甜水巷那户人家遇害。我昨日到现场勘验时发现，那户人家当晚吃的是一锅牛杂。锅底还剩了小半碗汤底，但肉块几乎被吃干净了，而尸体的胃里，没有任何牛杂的残留。”
“也就是说，那些牛杂不是人吃的。”
“但我翻看过镇魔司所有的卷宗，西城一带近三个月都没有妖物食人内脏或血肉的记载。说明这头妖狼并不是惯犯，它只是路过甜水巷时闻到了牛杂的香气，一时兴起，才杀了那户人家。”
“它杀人不是为了修炼，也不是为了吃人，就只是想吃那口牛杂。”
沈渊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聂风的脸色。
“所以我在甜水巷那户人家门口摆了几碗牛杂。它夜里循着味道来了，被我设下的埋伏擒住。”
“就这么简单。”
“跟拾遗坊，没有任何关系。”
堂内安静了片刻。几名旁听的坊主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点头。
周怀远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聂风却冷笑了一声，
“沈渊，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这案子，光靠一个推理就定罪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从拾遗坊偷了线索？再说了，就算这妖狼是你用牛杂引出来的，那抓住它的人，总该算清楚吧？”
他抬手指向于小七，
“最后将其彻底制服的，是我们拾遗坊的兄弟。你们巡夜队就三个人，王麻子凡境二品，刘大壮凡境一品，老周更不用提，就凭他们，能按住一头七品巅峰的大妖？”
“我、我们....”王麻子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开口，
“那妖狼是我们队长带头按住的！我虽然....虽然修为不高，但昨晚我确实出了力！”
“出力？”聂风嗤笑，
“一个凡境二品出的力，能比得上拾遗坊的精锐？你们三个加在一起，连妖狼一根毛都薅不下来。”
“聂坊主。”沈渊沉声说道，
“你刚才说，于小七是拾遗坊的精锐？”
“当然。”聂风毫不犹豫，
“小七入坊三个月，连破七案，修为已至凡境五品巅峰，身法在同批新人里排前三。这样的苗子，放在哪个坊都是尖子。”
“凡境五品巅峰？”沈渊想笑又没笑出来，
“聂坊主，你确定？”
聂风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于小七，
“小七，你过来。”
于小七本能地往前挪了半步，
沈渊继续说，
“你就站在这儿，运一口气，朝堂前那只铜鼎打一拳。就用你平时练的奔雷拳。”
于小七的脸刷地白了。
那尊铜鼎就摆在正堂左侧，是用来测试气血和力量的法器。
于小七以前在练功房的时候，轻轻松松就能在鼎面上留下三寸深的拳印。
可现在....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只觉得掌心的气血虚浮得像一团散沙，连握紧都费劲。
“怎么？”沈渊问，“不愿意？”
于小七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聂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小七，给他一拳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实力。”
于小七整个人僵在原地。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咬了咬牙，右拳裹着一团稀薄的气劲砸向铜鼎，
“砰。”
一声闷响。
铜鼎纹丝不动，
于小七的右臂却在微微发抖，
聂风的表情凝固了。
于小七的奔雷拳他见过很多次，之前能打出一寸深的拳印，
现在却连半寸都不到，这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堂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想否认都无从开口。
“凡境五品巅峰？”
沈渊笑道，
“他现在顶多凡境三品中段的气血，连王麻子都不如。”
他转头看向王麻子，“麻子，你也来一拳。”
王麻子愣了愣，
“啊？我？”
“打一拳试试。”
王麻子硬着头皮走到铜鼎前，深吸一口气，学着于小七的样子砸出一拳，
“咚！”
铜鼎发出一声沉浑的嗡鸣，鼎面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拳印，
王麻子自己都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拳头，
“我、我怎么....”
沈渊看着聂风，
“聂坊主。你口中拾遗坊的精锐，连我巡夜队垫底的队员都不如。这就是你说的抢功劳？”
聂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头看向于小七，厉声道，
“你怎么回事？！”
于小七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修为就一直往下掉....不光是我，赵虎他们也是....”
“我还要给各位看一样东西。”
沈渊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托在掌心，
“司正大人，昨夜甜水巷伏妖的完整过程，我已用投影石记录了下来。究竟是谁在布阵围堵，谁在临阵出手，一看便知。”
聂风的脸色微微一变。
投影石这种东西极为罕见，整个镇魔司也只有司正大人的案头摆着一枚，
他万万没想到沈渊手里竟然也有，
沈渊指尖一催，白色晶石骤然亮起，一道光幕在公堂正中展开。
光幕上，画面清晰如昨，妖狼从暗处走出、现出人形、与王麻子三人激战、最后被沈渊一拳击伤，从头到尾，巷子两端干干净净，连拾遗坊半个人影都没有。
画面播完，堂中一片寂静。
聂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冷笑一声，指着沈渊道，
“你一个普通领队，怎么会有投影石，你肯定是做了假，来抢夺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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