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半夜潜入县长宿舍，冷清秋要报警
*
楚惊蛰把那枚黑色的加密U盘塞进夹克口袋。
他没有看瘫在泥地里的程程。也没有理会二楼持枪的特警。
转身走向停在废钢厂外面的老捷达。
拉开车门。坐进去。
军靴重重踩下油门。
老捷达发出一声破嗓的嘶吼，轮胎碾着碎石子，冲进龙渊县寂静的夜色。
他需要一台能绝对保密、没有接入内网监控的电脑。
还需要一个懂官场规则、知道怎么解开体制内加密文件的人。
方向盘打死。
车头调转，直奔县委家属大院。
凌晨两点。
雨停了几个小时。树叶上偶尔滴下一滴残水，砸在楼下的铁皮垃圾桶上。
啪嗒。
县委家属大院。二号楼三层。
主卧里没开灯。空调出风口吹着十八度的冷风。
扇叶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冷清秋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衣。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
她闭着眼睛。长睫毛微微发颤。
翻了个身。真丝面料摩擦纯棉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睡不着。完全没有睡意。
脑子里像有一锅沸水在翻滚。
白天在莽村经历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过。
几百号村民拿着锄头和汽油瓶冲锋。漫天的催泪瓦斯白烟。
还有楚惊蛰站在破警车上，用战术折刀划开编织袋，成捆钞票滚落泥水的画面。
太疯狂了。
她当了八年干部。习惯了文件、会议和按部就班的流程。
今天这一出，把她原有的认知砸了个粉碎。
冷清秋坐起身。
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真丝睡衣贴在脊背上，有点凉。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按压着突突跳动的血管。
左脚脚背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白天在泥地里光脚走路，被碎石子划破的口子。
已经结了血痂。边缘红肿发烫。
她叹了口气。掀开薄被。
准备下床去客厅倒杯温水。
脚还没踩进棉拖鞋。
阳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嘎吱。
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金属在受力变形。
冷清秋的动作瞬间僵住。
悬在半空的脚停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转头看向阳台那扇玻璃推拉门。
推拉门关着。挂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纱帘。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
她看到阳台外面的防盗网上。
挂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里是三楼。没有任何脚手架和下水管道。普通人根本爬不上来。
冷清秋喉咙发干。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床单。
嘎吱。
摩擦声更大了。
黑影的两只手，分别抓住了防盗网上的两根空心不锈钢管。
那是老旧的菱形防盗网。虽然生了锈，但管壁很厚。
楚惊蛰悬空挂在三楼墙外。
脚尖踩着二楼雨棚窄窄的水泥边缘。半个身子悬空。
他双手抓住两根钢管。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盘踞的蚯蚓。
腰腹肌肉瞬间收紧。力量顺着肩膀传导到双臂。
生锈的焊点在蛮力下开始崩裂。
细小的铁锈渣子簌簌往下掉。落在楼下的塑胶雨棚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楚惊蛰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
猛地向外一扯。
崩。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
两根钢管被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夸张弧度。
中间露出了一个窟窿。
冷清秋头皮发麻。
她想喊救命。喉咙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黑影身手敏捷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顺着那个掰开的窟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阳台。
落地。
沉重的靴子踩在阳台地砖上，连一点闷响都没发出。
冷清秋浑身冰凉。
她知道，喊人已经来不及了。家属院的保安室在几百米外的大门口。
黑影走到玻璃推拉门前。
没有暴力破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拨片。
顺着门缝插进去。往上一挑。
吧嗒。推拉门的暗锁开了。
冷清秋反应极快。
她立刻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薄被，盖住下半身。
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胸膛刻意保持着均匀的起伏。
但被子底下，她的右手正慢慢、一点点地向床头柜的方向挪动。
手心里全是冷汗。
床头柜的最上面一层抽屉没锁。
里面放着一根高压防狼电击器。黑色工程塑料外壳，前端带着两根金属探头。
那是她调任龙渊县之前，家里长辈硬塞给她的。
推拉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灌进卧室。
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红塔山烟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黑影走进了卧室。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
冷清秋躺在床上。被子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呼吸被她压得极缓。
剧烈的心跳声，在她自己的耳膜里像打鼓一样响。
右手的指尖在床头柜的抽屉缝隙里摸索。
摸到了。
手指一寸寸地滑过冰冷的塑料外壳，握住握把。
手心太滑。她用力收紧五指，大拇指死死按在侧面的红色启动按钮边缘。
不敢用力，怕提前触发电火花。
黑影已经走到了床边。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微光。
阴影将冷清秋整个人罩在下面。压迫感让人窒息。
距离不到半米。
冷清秋甚至能听到对方绵长而粗重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
冷清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手闪电般拍向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同时，右手紧握电击器。从被子底下一跃而出。
大拇指死死按下红色按钮。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弧在两个金属探头间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她对准黑影的腹部，狠狠扎了过去。
她的动作够快了。
但黑影的反应比她快出十倍。
就在台灯亮起的前一零点一秒。黑影动了。
楚惊蛰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冷清秋拿着电击器的右手手腕。
两人力量悬殊太大。
往下猛地一压。
巨大的力量让冷清秋手腕一阵剧痛。手骨像要被捏碎。
电击器脱手掉在纯棉床单上。
蓝色的电弧把香槟色的真丝被罩烧出一个黑洞。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楚惊蛰的右手带着外面的雨水，还有那股洗不掉的烟草味。
重重地捂住了冷清秋的嘴。
粗糙的掌心老茧，刮得她柔嫩的嘴唇生疼。
冷清秋所有的尖叫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砸。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双腿疯狂乱蹬。膝盖试图顶向对方的要害。
楚惊蛰右腿屈膝，压在被子上。死死按住她的双腿。
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在床上僵持。
冷清秋急了。恐惧让她爆发出本能的凶狠。
她被压住的左手拼命挣脱出来。
五根手指张开。不管不顾地抓向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狠狠抠进那只大手的虎口位置。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精心修剪的指甲硬生生刺破了粗糙的皮肤。
抠进肉里。往下一拉。
抠出两道深深的血印。
温热的鲜血溢了出来，沾在冷清秋的指尖上。黏糊糊的。
楚惊蛰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野兽受伤时发出的气音。
但他没有松手。
捂着嘴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一分。
台灯没来得及打开。屋里依然昏暗。
楚惊蛰低下头。脸凑近冷清秋的耳边。
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上。
引起一阵战栗。
他压低声音。
沙哑的嗓音在冷清秋耳畔响起。
“别叫。把我招出去，你这县长半夜私会男人的名声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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