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把前三任局长的卷宗都给我搬来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

宽敞。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

落地窗外是龙渊县灰蒙蒙的天际线。

两个干瘦的内勤老警员，一前一后挪进门。

两人怀里各自抱着两摞半尺高的牛皮纸档案盒。

档案盒有些年头了，边角磨起了毛边。

表面落着一层灰。

“楚、楚局。都在这了。”

老警员把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动作很轻，生怕磕着碰着。

灰尘在窗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

楚惊蛰拉过那把宽大的老板椅，一屁股坐下。

“行了。出去把门带上。”

他挥了挥手。

老警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出办公室，顺手拉死木门。

楚惊蛰没急着翻。

他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这才伸手，解开第一个档案盒上的白棉线。

第一任局长，王卫国。死亡时间：三年前。

卷宗里的照片有些泛黄。

现场勘查图显示，是一条没有路灯的省道。

照片正中，是一辆没有牌照的东风泥头车。

车头凹陷，保险杠上糊着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楚惊蛰捻着照片边缘。

旁边是法医的现场勘验报告。

“死者遭重型车辆碾压，拖行三十四米。脏器破裂，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逃逸，车辆系报废车，未查到车主信息。以交通肇事逃逸案挂起。”

楚惊蛰把照片拍在桌上。

他冷笑一声。

交通肇事逃逸？真他妈扯淡。

局长去市里开会的路线是保密的。

一辆报废的泥头车，能在半夜的省道上精准地撞上局长的桑塔纳，还恰好碾死人。

这几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而且卷宗里连个刹车印的特写都没拍。

这就不是在查案，这是在走过场。应付差事。

他把王卫国的卷宗推到一边。

解开第二个档案盒。

第二任局长，刘建设。死亡时间：一年半前。

这份卷宗更薄。

现场照片是在水库边拍的。

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躺在淤泥里。

面部被水里的鱼虾啃得面目全非。

法医鉴定：溺水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可能。

楚惊蛰翻到最后。

结案报告上写着：“死者系夜间垂钓，不慎落水。”

他捏着那页纸，指节泛白。

一个干了半辈子公安的老刑警，会在半夜去荒郊野外的水库钓鱼？

更可笑的是。

现场照片里的鱼竿，连线都没绑。

这叫不慎落水？这分明是死后抛尸。

连伪造现场的人都在敷衍，根本不怕有人深查。

因为他们知道，局里没人敢查。

这两份卷宗，手法干净利落。

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动机分析。

全是意外。

楚惊蛰靠在椅背上。

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这绝对是专业杀手干的。

懂反侦察，懂尸体处理，甚至懂公安局内部的流程。

更要命的是，局里有高级别的人在打掩护。

不然这种千疮百孔的现场勘查报告，怎么可能一路绿灯通过审核，直接封存？

曹闯那个老好人政委？还是被他刚刚扇了巴掌的张彪？

楚惊蛰弹了弹烟灰。

他拉过最后一份卷宗。

第三任局长，孙铁军。死亡时间：两个月前。

就在楼下这间办公室死的。

这份卷宗看起来最正常。

病历记录，急救记录，甚至还有医院的死亡证明。

“突发心肌梗死。”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痕迹。

楚惊蛰夹着烟，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很仔细。

从现场的茶杯摆放，到孙铁军倒下的姿势。

全都没有异常。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份法医尸检报告。

厚厚的一叠。

楚惊蛰的目光停在第三页。

胃溶物毒理化验单。

纸张右下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涂抹痕迹。

是用那种白色的修正液涂掉的。

如果不迎着光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惊蛰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落地窗的光线。

背面的纸纤维透出一点模糊的蓝色圆珠笔印记。

依稀能辨认出“氰化”两个字。

有人篡改了这份化验单。

把中毒反应硬生生改成了心梗。

楚惊蛰把那张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烟灰抖落在案卷上。

他猛地站起身。

这手伸得太长了。连法医科的报告都敢直接动手脚。

他低头看向报告最后一页。

法医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字迹娟秀，但透着一股子冷硬。

“安欣。”

楚惊蛰把剩下的半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走廊上，刚才那两个老内勤正拿着扫把假装扫地。

耳朵却竖得老高。

门一开，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扫把掉在地上。

“楚、楚局……”

楚惊蛰指着手里的那份化验单，声音像砸在铁砧上。

“去。”

“把做这份尸检报告的法医安欣，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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