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哇哇大哭

清早，苏逾明独自站在主楼门前。

他双手紧紧抓着一卷厚实画纸，垂在身侧，已经在大门外静静伫立许久。

管家推开大门，看见门外的人，明显一愣，随即温和笑着侧身让出位置。

“三少爷，快进来坐吧，小少爷正在楼上洗漱，很快就下来。”

苏逾明抬眼往玄关内望了一眼，目光扫过玄关柜上银色酒精喷壶，又落在门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消毒湿巾与一次性鞋套上。

他想起来苏聿冰冷拘束的各种规矩，摇了摇头，向后退半步，依旧停留在门外的石阶上。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

管家连忙应声：“那我上楼去通知小少爷一声。”

管家快步上楼的时候，苏蘅芜站在洗手台边刷牙，满嘴都是洁白泡沫。

听见敲门声，他连忙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含糊不清，询问是什么事。

管家轻声告诉他，三少爷来了，正等在主楼大门外面。

苏蘅芜立刻匆匆漱干净嘴里的泡沫，随手拿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连换衣服都顾不上，身上还穿着虞清买的卡通柔软睡衣，趿拉拖鞋往楼下跑。

路过餐厅顺手从餐盘里拿起一个烧卖，出了门：“三哥早上好！你吃过早点了吗？”

苏逾明听见声音转过身，目光落在快步跑来的少年身上。

苏蘅芜额前碎发凌乱翘起，嘴角沾着一点淡淡的油光，举起半个烧麦，眉眼弯弯朝他笑。

苏逾明安静把手里的画纸向前递出，“送你。”

苏蘅芜低头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掌，不好意思地把双手藏到身后，仰起小脸，笑意盈盈望着苏逾明。

“三哥，麻烦你帮我拿着好不好，我的手弄脏了。”

苏逾明闻言，便缓缓将卷着的画纸展开，举到苏蘅芜眼前。

画面里画的正是苏蘅芜，一双眼睛弯成柔和的月牙，明眸皓齿，笑得鲜活明亮。

背景是窗台，摆有一盆青翠绿植，窗帘被清晨微风掀起一角。整幅画色清新淡雅，清晨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笼罩着少年。

苏蘅芜凝神细细端详，画中人就是自己，同样是笑着的模样，可他能清晰分辨出，这笑容和昨日展厅里的画截然不同。

昨日画里的笑意浮于表面，嘴角上扬，眼底却是空空落落的，而眼前画里的笑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眼底星光熠熠，脸颊上被朝阳烘出来的淡淡薄红，都被细致地描摹出来。

“谢谢三哥，我特别喜欢。”

苏逾明喉结动了一下，有些困难的说出口：“芜芜，和我一起画画……”

“可以吗？”

苏蘅芜很痛快地点头，他小时候在外祖母家，确实学过几年绘画，外祖母专门请了老师教他。

虽说功底比不上苏逾明这种潜心作画多年的专业画家，但他自认画得不算难看。

他转身回到房间换上干净衣裳，把画小心翼翼安置在床头柜上，跟着苏逾明走向白色小楼。

小楼内早已准备妥当，画板都提前支了起来。一幅是苏逾明昨日搬出来的大号画架，还有一副小巧低矮的画板摆在侧边，高度刚好适配坐着的苏蘅芜。

颜料盒、各式画笔、清水杯、调色盘，全部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苏蘅芜在小画板前落座，小脸绷得认真，手握画笔，一笔一笔专心勾勒。

苏逾明坐在他身侧，起初也埋头画自己的画，可画着画着，笔尖的动作慢慢放缓，最后彻底停下。

他一眨不眨，静静望着身旁作画的苏蘅芜。

弟弟的情绪总是这样鲜活丰盈。

笑起来明眸皓齿，灿若春日桃花，温暖又动人。若是委屈落泪，模样柔软惹人疼。

他心底生出矛盾的念头，想要哄他不要哭，可又忍不住想要伸手接住他落下的眼泪，静静看他依偎在自己怀中哭泣。

苏逾明抬起拳头，轻轻砸自己的额头。

真是矛盾的想法。

苏蘅芜听见身侧轻微的动静，连忙偏过头，手里还握着画笔，关心道：“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苏逾明放下拳头，摇头。

苏蘅芜没有继续追问，忽然把自己的画板举起来，身子往苏逾明那边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将画作递到他眼前。

“三哥快看！这里是我，这个是你。”

画纸上是两个眉眼很相像的少年，两个人全都张大嘴巴哇哇大哭，眼泪被画得又大又圆，一颗一颗仿佛要从眼角飞溅出来。

哭得模样丑兮兮的，偏偏画风圆软可爱，脸蛋鼓鼓，头发一撮撮翘起来。

苏逾明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画纸上苏蘅芜的脸颊轮廓。指腹蹭在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颜料表面，沾染上一点。

苏蘅芜耳尖发烫，有些羞赧，“我画得不好三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或许画得不太像你。”

苏逾明却低声认真开口，“不，这就是我。”

苏蘅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

他双手捧住脸颊，手肘撑在膝盖上，满眼星光望着苏逾明，“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苏逾明小心翼翼把画妥善收起来，“芜芜，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苏蘅芜毫不犹豫，“当然可以！三哥喜欢的话，我特别开心。”

苏逾明把画搁在画板旁的木凳上，拿一枚镇纸稳稳压住纸卷。

他抬起头看向苏蘅芜，心底一股强烈的渴望慢慢涌上来，他想要抱一抱弟弟。

苏蘅芜方才说从未见过他儿时模样，他也一样，从来没有见过芜芜小时候。

他刚刚送给芜芜的那幅画，里面的少年，画得像吗？

苏逾明艰难开口，很紧张：“芜芜，我能捏一下吗？”

他的手停在苏蘅芜脸颊的侧边，手指蜷起，悬在半空，不敢贸然直接碰上去。

苏蘅芜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大家都喜欢捏我的脸。”

说着，他主动仰起小脸，“那三哥你轻一点，不准捏疼我。”

苏逾明立刻点头，郑重表态，“我会很轻很轻，相信我。”

苏蘅芜弯起眼，轻声逗他：“逗你的三哥，我知道你不会用力的。”

得到默许，苏逾明的手才落下来。指腹贴上苏蘅芜柔软的脸颊，大拇指与食指轻轻收拢，捏住一小团脸颊肉。

力道轻得不能再轻，仅仅只是指腹贴住皮肉，稍微收了一下，便立刻松开。

松开之后，他又舍不得收回手，用指背轻蹭了蹭方才捏过的那处皮肤，来回蹭了两下，才将手收了回去。

苏蘅芜被他这几下蹭得发痒，下意识缩脖子，笑着躲开，“三哥，摸完没有呀，我脸上沾颜料了吗？”

苏逾明摇头：“没有，弟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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