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慕容叙
病房里套着两间独立的陪护小房间，虽然空间不大，干净整洁、设施齐全，足够临时休息。
苏向沂和Killian商量好了轮流守夜、交替休息，夜里谁值岗谁守床，另一方就进隔间补觉，各自挑了一间安静躺下。
唯独苏聿压根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将椅子挪到病床旁最贴近的位置，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床上熟睡的人。
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压在他身上，虽然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却掩不住浑身透支的倦意。他脊背挺直，目光始终落在苏蘅芜安稳的睡颜上，寸步不离地守着。
后半夜万籁俱寂，住院楼彻底褪去白日的嘈杂喧嚣，长廊里寂静无声。
苏蘅芜缓缓苏醒过来。
手上的输液已经结束，护士夜里过来悄悄拔了针头，只留下一小块医用胶布贴在细腻的手背上。
他侧过头，视线朦胧间，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苏聿。
男人靠着椅背，脖颈向后轻仰，双目闭合，浅眠小憩。
苏蘅芜看他掩不住的倦色，心底软成一片，不忍心再让他辛苦耗着，刻意放轻呼吸，用气音小声唤了一句：“哥。”
不过一声轻唤，近乎呢喃。
可苏聿几乎是瞬间惊醒，第一时间垂眸细细扫过苏蘅芜的脸颊、神色，直到看见人状态安稳，悬了整夜的心，才稍稍落地。
苏蘅芜心里过意不去，轻声软语地劝：“哥，你回去休息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烧也退了，不用一直守着的。”
苏聿抬手，指腹揉了揉发胀发沉的额角，一夜未歇，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他问：“怎么醒了？是不是口渴，想喝水吗？”
苏蘅芜点了点头。
苏聿侧身拿起床头柜上提前晾好的温水，是他睡前特意调好温度晾着的，刚好适合病人饮用。
指尖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确认适口无误后，他俯身，单手扶着苏蘅芜的后背，将人扶起半坐，端着水杯递到他唇边，耐心喂他小口饮水。
几口温水滑进喉咙，干涩的不适感一扫而空，苏蘅芜推开杯子。
苏聿把水杯放回原处，又小心扶着他躺回去，将被子拉高，盖到他胸口的位置。
苏蘅芜从被子边缘探出一只手，“哥……”
苏聿伸手握住他的手，只是捏了片刻，又细心地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里盖严实，生怕夜风把他吹着凉。
“我没事，你乖乖接着睡。”
话虽是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挪开。
苏聿的手掌搭在苏蘅芜的手背上，苏蘅芜心里踏实许多，闭上眼睛，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再次醒来，守在床边的人已经换成了苏向沂。
苏聿天还没大亮就动身离开了，他先回自己另一处住宅，仔细冲澡完，换上一身干净妥当的衣服，就赶往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至于Killian，他偷偷跑回国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他父亲知晓，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寻他，一大早就急匆匆出去周旋处理了。
走之前他还趴在床边，看了苏蘅芜好一阵子，低声嘟囔一句等我回来，话音刚落，就被苏向沂毫不客气一脚给踹出病房。
苏向沂伸手把苏蘅芜抱起来，掌心贴在他的脸颊和额头来回试探温度。
“不烧了，总算降下来了。”
苏蘅芜弯起眼睛，“辛苦二哥一直惦记我。”
苏向沂抱他去洗漱，又耐心喂他吃完早饭。在病房里闷了整整一天，苏蘅芜实在憋得慌，吃完东西就想着下楼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苏向沂精挑细选柔软保暖的外套帮他穿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转头顺手拉过墙边的轮椅。
苏蘅芜哭笑不得，“二哥，我就只是普通感冒发烧而已，用不着这个。”
苏向沂想想他现在精神尚可，便抬脚把轮椅踢回原处，干脆牵着他出门。
住院楼后方藏着一片不大的小花园，地面铺着错落的石子小路，道路两侧栽着几棵银杏，大半叶子都染上了漂亮的金黄色。
秋风掠过树梢，枯黄的叶子簌簌飘落，铺了薄薄一层在地面。
苏向沂全程都留心着他脚下的路，生怕凹凸不平的石子让他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摔倒。
苏蘅芜自然而然挽住他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之前在家种下的几棵果树。
苏向沂十分捧场，顺着他的话打趣，“这么厉害？那等果子成熟，第一颗可得留给我，听到没？”
苏蘅芜轻轻哼一声，“二哥，我还挺怀念你以前那副拽的不得了的样子。”
苏向沂挑眉，笑意藏不住，“我不管，要是让我查到第一颗果子给了苏聿，你可有苦头吃了。”
苏蘅芜心里不以为然，他笃定二哥嘴上说得厉害，根本不会真的为难自己。
说着话，苏向沂打算扶着苏蘅芜在长椅上坐下晒晒太阳。
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气温宜人，阳光温温柔柔洒下来，不灼人也不寒凉，恰到好处。
苏蘅芜靠着椅背，仰起脸眯起眼睛享受日光，视线忽然被一片飘落的黄叶吸引。
叶子彻底熟透，通体金黄，从枝头打着旋缓缓下坠，左右摇摆，飘忽不定。
他的目光跟着落叶，从枝头追到半空，等到它飘到跟前，伸手一捞，接在了掌心。
他低头盯掌心里的叶片，叶脉清晰分明，金灿灿的格外好看，刚想转头和苏向沂分享，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
四目相对。
苏蘅芜有些意外，轻声开口，“是你。”
慕容叙站在几步之外，手揣在上衣口袋里，比起前几次碰面，他的状态好了不少，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只是整个人依旧萦绕着说不出的阴郁气质。
他朝苏蘅芜微微颔首，往前走近两步，目光在苏蘅芜脸上停留片刻，关心的问：“生病了？”
苏蘅芜如实回答，“只是感冒而已。”
一旁的苏向沂不动声色，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心里暗自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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