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橘代表弟弟的关心

苏蘅芜当真带着莫辞离开了。

他没回家，随便选了个商场去玩。

苏蘅芜慢悠悠晃着，东瞅瞅西看看，一会儿停在甜品店门口望两眼，一会儿又趴在宠物店的玻璃上看里头的小猫打滚。

莫辞跟在他身后半步，沉默守着，手里已经拎了两三个纸袋。

苏聿给他买了那么贵的宝石，他也打算给苏聿买点礼物。苏蘅芜想问问莫辞的意见，莫辞犹豫一会儿，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小少爷。”

苏蘅芜拍拍莫辞的手臂，太老实了莫辞。

他笑着摇摇头，也不为难他。不过也正是因为莫辞这性格，他才放心把一些事情交给莫辞做。

他看人很准的，莫辞嘴严、心实、办事稳当，从不自作主张，也不多嘴多舌，这样的人搁在身边踏实。

连莫辞都以为，苏蘅芜会给苏聿买块手表之类的当礼物，手腕上配一块好表，体面又实用。

没想到苏蘅芜直奔商场三楼拐角的毛茸茸玩偶店。

店门口堆着小山似的绒毛玩具，粉的白的黄的，兔子、小熊、柴犬、企鹅，挤挤挨挨地码在货架上，远远看着像一堆胖乎乎的云。

苏蘅芜一头扎进去，眼睛都不够用了，摸摸这个的耳朵，捏捏那个的爪子，笑得眉眼弯弯。

莫辞站在店门口，在一屋子软塌塌的玩偶里寻找苏蘅芜的背影，沉默跟进去。

苏蘅芜只要一想到西装革履的苏聿抱着毛茸茸的样子就想笑。

他大哥的冷脸，配上怀里一只圆滚滚的小猫玩偶，画面想想就觉得反差萌。

如果大哥不要的话，那他就自己留着。

他在货架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玩偶，比正常成年猫猫还大好多，毛茸茸的，胖乎乎的脸蛋上绣着两只眯缝眼，抱着自己尾巴的姿势憨态可掬。

苏蘅芜爱不释手，一路抱着回了家，交给佣人仔仔细细清洗干净，又晾了一下午晒得蓬松。

等晾晒干了，苏蘅芜神秘兮兮地找到苏聿。苏聿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弟弟背着手走过来。

苏蘅芜走到他面前站定，把藏在身后的手举起来，橘猫玩偶举得高高的，凑到苏聿脸跟前。

“看哥，可不可爱？”

苏聿看向苏蘅芜说：“可爱。”

苏蘅芜哇了一声，“哥你原来喜欢小猫吗？我也喜欢，特别是小橘。”

苏聿把文件搁在茶几上，伸手牵着苏蘅芜坐下来。苏蘅芜顺势往他旁边一坐，两只手自动张开，肩膀靠过去，跟哥哥贴了贴。

贴完了把玩偶塞进苏聿怀里。

“我送你的，它可不是一般的小猫玩偶，是有着弟弟爱的小橘，怎么样哥，万一你难受我不在身边，你可以试着抱抱小橘。”

苏聿默默抓紧苏蘅芜的手，心跳加速，指尖酥麻，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发病。

小橘被他随手一塞，歪在苏聿胸口，眯缝眼朝着天花板。

苏聿把玩偶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苏蘅芜凑过去问：“哥，你摸摸它，是不是很软？”

苏聿抬手，在橘猫脑袋上摸了一下，掌心罩着橘猫的圆脑袋，拇指在它耳朵上蹭了蹭。

苏蘅芜特别骄傲：“我就说嘛，软吧。”

如果以前，这样一个毛绒玩偶对他是没有用的，但小橘是弟弟买给自己的，不管有用没用，他都喜欢且珍惜。

苏聿缓缓叹息：“谢谢。”

苏蘅芜小手一挥，“不用谢，哥你别太感动嗷。”

*

今日苏聿一回来，就说：“爷爷发了消息来。”

苏蘅芜偏头看他：“爷爷？”

“问你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去看他。”

苏蘅芜心虚，确实回来这么久了，见过二哥大哥，但爷爷还没去看望过。

其实在国外的十八年，也就爷爷来看他看得最多。爷爷身体不好，常年在疗养院静养，可每隔几个月总会飞一趟，到外祖母家看看他，给他带点京市的点心，问问他的身子，嘱咐他好好吃饭。

每逢这时候外祖母就要拉出他爸妈来说，说爷爷来看他的次数比苏砚和虞清加起来都多。

苏蘅芜回国前，外祖母还生气地说，不要理他爸妈，这些年两口子天南海北地混，都没有苏聿懂事。

但爷爷还是要看的，外祖母叮嘱好几遍，说爷爷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回去多去看看老人家，别让老人家惦记。

苏蘅芜点点头：“那我明天去看爷爷。”

苏聿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坐车去了疗养院。疗养院在京郊，依山傍水，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银杏，叶子半黄半绿地挂在枝头，风一吹沙沙响。

车子沿着一条窄路开进去，路两旁是修剪齐整的冬青和月季，再往里开，远远看见一栋两层的小楼，灰墙红瓦，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两张藤椅。

管家迎出来，引着他们上楼。老爷子住二楼，客厅朝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的暖。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可精神头还不错，一双眼睛浑浊里透着精明。

旁边矮柜上摆着几副药瓶，还有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正放着京戏，咿咿呀呀的。

老爷子看见苏蘅芜走进来，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

“小宝来了？”

苏蘅芜赶紧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仰脸冲老爷子笑，“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枯瘦的手抬起来，在苏蘅芜脸上摸了一把，又摸摸他的脑袋。

老爷子的手很瘦，指节粗大，皮肤松松地裹着骨头，可掌心是热的，他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外头没好好吃饭吧。”

苏蘅芜笑着说：“外祖母天天盯着我吃，吃不胖没办法。”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去看苏聿。

苏聿站在旁边，微微颔首：“爷爷。”

老爷子还挺稀奇，“今儿倒是不嫌弃我这里了，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拿着酒精喷？”

苏聿沉默，苏蘅芜偷偷笑，他大哥还真是对谁都一视同仁。

当然，现在要排除他。

老爷子指指沙发：“坐，站着干什么。”

苏聿坐下，苏蘅芜本来想挪到另一边去，苏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挨着自己坐下。

老爷子瞧在眼里，没吭声，却实打实惊讶不已。

苏聿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苏蘅芜倒了杯水，倒好后，把杯子递过去，又抽张纸巾，拉过苏蘅芜的手，一根一根擦过他的指尖。

那边苏蘅芜歪头开心的和爷爷说，这边苏聿擦得仔细，指腹搓过节，又翻过手心检查一遍，确认干净，才把纸巾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老爷子眼睛慢慢睁大。

“阿聿，”老爷子开口，“你……愿意碰人了？”

苏聿淡淡回，“他不一样。”

老爷子仰起头，低低笑两声，笑完又长长叹一口气，往沙发里靠得更深。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小，京戏的唱腔淡下去，屋子里便只剩下窗外树叶被风揉出来的沙沙声响。

老爷子靠着软垫，目光飘向落地窗，声音沉下来。

“苏砚那个混账东西，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还有虞清，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圈子里，两人孩子生下来就往宅子里一扔，谁也不管。”

“我当年也糊涂，一门心思在公司那摊子事上，家里几个孩子，全都丢给保姆和管家。阿聿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我也没多往心里去。总觉得，有吃有穿有书读就够了，哪里想得到别的。现在年纪大了，想回头管，也管不动了。”

老爷子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苏蘅芜轻轻拍拍老爷子的手背。

老爷子看向苏蘅芜，“还好小宝被亲家母接走了。要是留在这宅子里，说不定也养得闷声闷气。”

苏蘅芜弯起眼睛，“爷爷，我这不回来了吗。”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背，“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他偏过头，又去看苏聿，“阿聿，如果那时候，我多抱抱你，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苏聿一点波澜都生不出来，冷淡道：“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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