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出院
莫辞轻柔地帮苏蘅芜擦去眼角的眼泪。
他擦得很轻，生怕指腹上的老茧会蹭疼苏蘅芜薄薄的皮肤。
“小少爷难受就不喝了。”
苏蘅芜自己揉揉眼角，把眼眶周围残余的湿意抹掉。他向来不爱在人前掉眼泪，方才那一下实在是嗓子疼得没忍住，如今缓过去了，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冲莫辞乖乖点头，意思是自己不喝了，也不哭了。
莫辞又扶他起来半靠着，躺久了头疼，起来透口气反倒松快些。
莫辞把枕头在他腰后垫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胸口以下，只露出两只手和一颗脑袋。
管家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进门先把东西搁在茶几上，挨个打开给苏蘅芜看。
换洗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的用具装在防水袋里……
苏蘅芜心头热起，刘叔做事真是妥帖周全，连这种小物件都替他想着。
其实病房其实更像豪华套间。
有浴室，有厨房，也有客厅，还有个宽敞的阳台，根本不缺什么。
苏蘅芜暂时住在这里也方便，至少比普通病房憋屈不着。
管家心疼地问：“小少爷，还有哪里难受？”
苏蘅芜不能说话，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嗓子。管家凑近了看，苏蘅芜便张嘴，让他看喉咙里头肿得通红的一片。
管家倒抽冷气，苏蘅芜苦着脸，心里头也是一片欲哭无泪。
这不完蛋了嘛。
他本来就着急该怎么捞苏聿，拍卖会眼看着一天天近了，他连苏聿的跟前都还没凑上去，现在倒好，嗓子哑了，话都说不出来，成了个小哑巴。
还怎么跟苏聿拉关系？也不知道嗓子要多久才能好，要是拖上一个礼拜，拍卖会就过去了。
管家和莫辞则是更加担心起来。
本来苏蘅芜每次吃的就不多，每顿饭扒拉几口就说饱了，哄着劝着才肯多吃半碗。
如今嗓子疼了，恐怕更是什么都咽不下去。这病好后，之前养起来的肉都要瘦完了。
管家愁得直搓手，苏蘅芜拉拉管家的手，管家回神，低头看他。
“小少爷，怎么了？”
莫辞把平板递过去，刚刚已经被莫辞翻到了备忘录页面，白底黑字，光标在顶上闪。
管家连忙说：“对对对，小少爷打字。”
苏蘅芜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出来。
“刘叔，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
少年尚且有未褪去的青涩稚嫩，如今苦着漂亮小脸，打完字后眨巴着眼睛盯着人的样子，叫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仰起脸看人的时候，既乖又委屈，活像一只被人踩了爪子的小猫，不叫不闹，就安安静静地望着你。
管家笑得慈祥：“担心小少爷住不习惯，把你的换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拿来了。”
苏蘅芜呆滞，他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戳。
“可是我明天就想出院。”
管家和莫辞一看，面露不赞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医生说小少爷还得留院观察。”
苏蘅芜着急，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刀割似的疼猛地窜上来，逼得他眉头皱起，气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莫辞赶紧扶住他的肩膀：“不要说话。”
苏蘅芜耷拉下眼尾，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脑袋往下垂，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他捏着平板的手指松开，没有再打字，是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诉说的模样。
没人舍得看苏蘅芜失落。
管家也不忍心，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松了口，试探着问。
“小少爷，一定要出院吗？”
苏蘅芜拉住莫辞的一根手指，点点头。
莫辞的手臂僵硬，苏蘅芜的手指细而凉，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就那么松松地圈着，力气不大。莫辞情不自禁，缓缓勾了手指，触碰到苏蘅芜的肌肤后又迅速移开。
管家和莫辞都完全受不住苏蘅芜撒娇的。
莫辞被他一根手指拉得心都软了半截，管家在旁边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能去问医生。幸好医生翻翻报告单，说只要今晚情况稳定，没有反复发热，明天可以出院，但回家也得仔细养着，不能松懈。
苏蘅芜这才放下心。
不然他住院了，还怎么计划和苏聿一起去拍卖会？
……
这一次生病，管家准备的都是有厚度的衣服，莫辞帮着苏蘅芜把加绒的奶白色高领毛衣套上，外面又裹了件驼色的厚外套。
一切收拾妥当，管家和莫辞才带着苏蘅芜出院回家。
回到苏宅时，苏聿没回来。
苏蘅芜走进大厅，四下看了看，便转头看向管家，在平板上敲下几个字，举起来给管家看。
“大哥没有回来过吗？”
管家心里一咯噔。
他观察着苏蘅芜的脸色，少年仰脸等他答话，眼尾还带着病后的那点红，嘴唇也淡得没什么颜色，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管家还以为他是因为生病了，苏聿却不管不问，委屈难过了。斟酌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
“许是大少爷在忙，小少爷你想吃什么，我喊人先准备着。”
苏蘅芜顿时恹恹的，垂下眼，把平板收回来，在上面敲了几个字，举给管家看。
“没有想吃的。”
这哪行，生病了一定是要补充好营养的。
管家正要开口劝，莫辞已经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莫辞把托盘放到苏蘅芜面前，故意不去看他平板上的字。
“小少爷，粥熬的软，慢慢吃点。”
苏蘅芜摇摇头，他暂时没什么胃口。
可莫辞特意为了他熬的，他也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便接过来坐回沙发上，慢慢喝了起来。
莫辞和管家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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