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莫辞一听苏蘅芜喊他，马上就进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进门之后脚步又忽然收住，放轻，怕踩脏地板似的，在玄关蹭了蹭鞋底，才小心地踩上灰色地砖。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高大的身形在白墙灰地的空旷客厅里格外突兀。

苏蘅芜指指沙发，“你先坐一会儿莫辞，我买了好多东西，等会儿需要你帮我搬。”

莫辞只吐出两个字，“好的。”

他在沙发一头坐下了，只坐三分之一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苏蘅芜则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脸，手肘撑着膝盖，歪着脑袋看莫辞。

“莫辞，你的工资是多少？”

莫辞顿了一下，伸出一个巴掌。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指节粗壮，指腹上覆着厚厚的老茧，瞧得出来是做过苦力的。

苏蘅芜了然点头，“五万啊。”

莫辞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掌，五万对于莫辞来说，这是份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工作。

当时主管联系到他，莫辞还不可置信。他在安保公司挂了大半年，接的都是零散的活儿，商场站岗，活动安保，偶尔给一些小老板当几天临时司机，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不到一万。

那天主管忽然打电话给他，说有个大单子，雇主看过他照片了，家里的小孩才回国，身子弱，需要随时有人保护。

主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雇主说看你长得不错，正好年龄也不大，去试试吧。

莫辞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寻常任务。可他在机场接到苏蘅芜的时候，被惊艳得愣住。

机场人来人往，莫辞举着接机牌站在出口，目光在涌出来的人潮里一张一张脸地找。

其实只要苏蘅芜出现，必定是全场的焦点。

少年穿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配浅蓝衬衫，下身是米色长裤，温暖干净。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大概是长途飞行累着了。

可他看见接机牌的时候，眼睛忽然亮起来，拖着箱子快步走过来，仰起脸冲莫辞弯着眼睛笑，声音软软地问：“你是不是来接我的保镖？”

莫辞心里那些同事之前叮嘱的话，什么越有钱家的少爷往往越难伺候，什么选保镖还看脸怕不是打的别的算盘，轰地散了个干净。

他心想，有如此揣测和想法简直是在玷污对方。龌龊的揣测，阴暗的猜测，放在苏蘅芜面前，像泥巴泼在白玉上，根本沾不住，自己就先滑下来了。

之后相处下来，只觉得同事的刻板印象不对，苏蘅芜太好了。

莫辞很早就没读书了，他不太会用花里胡哨的词来形容什么东西，只觉得苏蘅芜是一朵名贵、干净又十分脆弱的花。

他见过的花不多，工地上偶尔有几棵野草开着指甲盖大的小黄花，风一吹就没了。

可他知道有种花是养在玻璃房里的，需要恒温恒湿，需要专人浇水施肥，需要每天调整光照角度，离了精心照顾就活不了。

苏蘅芜好像就是这种花，碰一下会碎，吹一下会折，可偏偏开得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人想把整间玻璃房都给他，把太阳都给他，把全世界的风都挡在外面。

苏蘅芜冲他晃晃手机，眼睛弯弯的，看着莫辞，语气轻快又理所当然。

“莫辞，我再给你每月加五万，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可以吗？”

主要是苏蘅芜还得忙前忙后拯救他的反派一家，有不少事情要忙呢。

他要看着苏向沂，要留意他大哥的动向，还得想想怎么跟他自闭的三哥搭上线。

他一个人肯定干不了，如果有可靠，忠诚，嘴严，身手好，又听他的话的人，就方便许多了。

现在看来莫辞就不错。

一句“我的人”，莫辞半边身子都僵了。

从苏蘅芜嘴里说出来，轻飘飘软绵绵的，像一句随口的玩笑，可落在他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心口。

他喉咙里干得发紧，过了两秒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他很快摇头，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我都听你的，不需要加钱。”

苏蘅芜歪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恰好门铃响了。

莫辞第一时间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穿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抱着三个纸箱，身后还堆着更多。

快递员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有些犹豫地开口：“请问是苏先生吗？这是您订的家居用品，还有五件在楼下，我这就搬上来。”

莫辞侧身让开，顺手接过快递员手里的纸箱，一只手拎两个，另一只手拎一个，转身朝屋里走。

他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又转身下楼去搬剩下的。

苏蘅芜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箱子旁边蹲下，三下五除二撕开胶带，往外掏东西。

第一箱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米白色羊毛地毯，尺寸正好够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那块空地上。

两条浅灰蓝的棉麻窗帘，带着细细的流苏边。还有四只姜黄色的抱枕套，上面绣着小小的桂花枝。

第二箱是软装，一组高低错落的木质相框，一个亚克力材质的透明花瓶，几把干花和尤加利叶，一盒香薰蜡烛，味道是白茶和鼠尾草。

还有一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奶白色的灯罩，底座是原木的。

第三箱是绿植和杂物，两盆小小的多肉，一盆常春藤，还有一摞花花绿绿的冰箱贴，一本空白的手账本，一盒彩色签字笔，还有一只陶瓷马克杯，杯身上手绘着胖乎乎的橘猫。

莫辞搬完剩下的箱子回来时，苏蘅芜已经把东西全掏出来了，在客厅地毯上摆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像在办什么小型展览。

他蹲在一堆东西中间，手里拿着橘猫马克杯，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莫辞放下箱子，卷起袖子，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

他先把窗帘拆了包装，踩着凳子把落地窗原来的帘子取下来，换上新的棉麻帘。

浅灰蓝的布料垂下来，风从窗缝里漏进来，窗帘微微鼓起，像一片温柔的浪。

又把地毯铺开，米白色的羊毛地毯，把四只姜黄抱枕套套在原来的灰色抱枕上，乍一看沙发像阴天里忽然出了太阳。

绿植摆在窗边和书架上，常春藤的藤蔓从盆沿垂下来，绿莹莹的叶子垂成一道小瀑布。

冰箱贴则被苏蘅芜一颗一颗贴到冰箱门上，花花绿绿的，有西瓜、有猫爪、有彩虹、有今天也要开心的字样。

莫辞忙完，直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面积没变，布局没变，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蘅芜盘腿坐在新铺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满意叹了口气，“莫辞，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冷冰冰、空荡荡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有温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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