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爱她（增）
凌晨两点多，私人飞机空客A380滑上跑道，从奥尔伯里的机场起飞。
颜莞被关在机身的卧室区域，过于静谧的周遭，让她能轻而易举听到一门之隔外的些微动静。
两位医生随着他们一起上的飞机，此刻正在替盛云峥取胳膊上的子弹。
颜莞坐在床边的小小一角，抱着腿将脑袋放在膝盖上，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哭过的脸蛋哪怕干涸也崩得紧紧的，
直到听到门边传来动静，她才猛地抬起脸。
门从外边被拧开，男人的白衬衫黑西裤，早不复来时的笔挺，衬衫敞开了两粒扣，松松垮垮勾勒着他的身形，
也衬得他如雾般的眼瞳那般看不透。
颜莞嘴唇动了动，想问他肩膀上的伤口严重吗，但喉咙仿佛塞了棉花那般，梗塞得根本开不了口。
盛云峥没有进来的意思，就倚在门边。
“根据澳洲的反间.谍法，一旦判定从事相关行为，最高可面临终身监禁，该条法则还涵盖包庇此行为的相关人员。”
他慢条斯理道，“你说孟讫的朋友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三五年不联系的人，一碰面就让他去监狱踩缝纫机，当代大冤种也不过如此了吧？”
颜莞手已经蜷紧了，紧得手心已经抠出了月牙，
她知道该卑微求他的，可也知道求不求都没有用，最终面如死灰，轻轻“嗯”了声。
“说来这里面全是你的功劳，你说孟讫父母一把年纪，前脚为儿子在德国熬白了头发，好不容易等着他放出来了，还没消停两天就要被通知关去了澳洲。”
盛云峥语气轻慢，“该不会承受不住打击直接猝然长逝了吧？”
压制不住的一声哽咽，又被颜莞生生忍住了。
她整张脸都在颤抖，仿佛立马就要碎掉了，但是却安安静静坐在那，没有求饶也没有解释。
满头长发披着脑后，慢慢地垂下脖颈，像是只引颈自戮的天鹅，连辩解都没有，就接受了自己全部的命运。
盛云峥看到她这样，就想起不久下飞机的时候，她被另一个男人搂着肩膀，笑意温软，眼尾也弯成月牙的弧度。
那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在他身体里面肆意冲撞。
盛云峥几步到她跟前。
一道阴影落下，颜莞下意识想往后退，且被他更快地捏住下巴往上抬。
“颜莞，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颜莞被迫看着他，眼泪含在眼眶里直荡漾。
“...您对我很好，您带我去见识过了前半辈子都不曾看到的场面，也给我了很多超出我本身价值的珠宝房子和包包，如果就我自己的话，这辈子都肯定挣不到。”
“那为什么要跑？”
哪怕盛云峥早就察觉到了，可依然听之任之，他何尝不是想看看她会做什么选择。
甚至觉得好几个月，该养出感情来了。
等底下的人来告知她上了面包车的时候，无异于一记耳光重重扇在盛云峥脸上。
那种戏耍和背叛让他眼里触手生寒，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愈发重。
颜莞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要渴死的时候，比起身外之物所有人更想要一杯水，盛先生，您送我那些东西真的很好，但因为我前半生没有过过那样的生活，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是必须之物。”
“所以呢？”
盛云峥没什么语气道，“你想说只有孟讫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颜莞嘴唇抿动着，没有说话，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带着酸楚。
“他能给你什么，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
盛云峥道，“他只能源源不断带给你新的麻烦，在每次被迫或者主动惹上事的时候，推你出去挡枪，让你束手无策求助无门，只能像刚才那样被摁在那动弹不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跟着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紧不迫逼视着她，居然笑了那么一下，
“就连我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你，他也阻止不了，这么个废物值得你惦记么？”
男人温文尔雅不再，神色如初见那般居高临下，眸底的讥讽刺得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哪怕是伴侣，都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对方，就像我妈妈离开的时候，我爸爸卖了几个店铺和房子，凑了那么多钱还是没有治好她一样，
我妈妈在离开的时候不会觉得他是废物，会骄傲这辈子遇到他是很幸运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怪孟讫，因为我也同样是普通人。”
颜莞将泪意忍了回去，眼眶里面荡漾的都是不解，“盛先生，我不明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您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我能请得起最贵的西餐，都比不上您日常餐饮质量的毫毛，我变卖所有家产能送得起您的礼物，都比不上您衣帽间任何一样东西，
我拥有的所有在您这里都显得贫瘠无趣，换位思考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把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如果只是因为新鲜感的话，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不是吗？”
是啊。
为什么。
盛云峥就垂眸看着她在灯光下莹白的脸，她没有化妆的习惯，皮肤细腻得好像一戳就破，
他就扫过她高洁的额头，细细的眉毛，荡漾着清水的杏眼。
漂亮是很漂亮，但他见过的女人还少吗，可独独眼前这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让他半分也挪不开眼。
此时仿佛一把小锤，轻轻敲击着男人的心脏。
每一下沿着胸膛窜过四肢百骸，足以让他大脑皮层都为之震颤。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振聋发聩。
然后他就听到她说。
“我不爱您，盛先生，我相信您也同样。”
颜莞带着丝微弱的希望，恳切道，“之前您说让我深深陷进去，无可自拔爱上您，然后惨兮兮被您甩掉，这样的戏码是很爽快，
但一辈子就这么短的时间，难道不是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吗？我根本不值得您这样费心思。”
话音落下，她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氛陡然变了，
明明刚才还能算得上交流的氛围，瞬间冷得跟寒冰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威压让她呼吸都不敢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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