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订婚典礼
盛云峥在深冬的某个周末，赴港去见了郁老爷子。
老爷子身体矍铄，港城的冬日竟在后山湖畔钓鱼，寒风自四面八方而来，吸进鼻子里却也觉得冷沁。
盛云峥坐去他旁边的时候，老爷子感叹道。
“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鱼钓上来在面前杀生都不同意，流着眼泪说他们也是条小生命很可怜，让我放了他们。”
盛云峥淡笑着。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您还记得。”
老爷子转头看他。
“小时候都有这样的慈悲心，怎么现在做事越来越狠了？”
他说的是盛云峥对金达的心狠手辣。
金达在这件事情上是做的很不地道，面对奥德集团的收购，几次在签订合约时都临时改价。
初次盛云峥还依着他们，然而等二次改口的时候直接赶尽杀绝，连同G2芯片在内的十几个核心商品因为市场恶意竞价，一度发生巨额亏损，而主动撤出市场。
转赢为亏不过半年。
巨额的债务，甚至逼得金达的老总从三十八楼跳下去。
“我给过机会，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
盛云峥捏着茶杯耳，云淡风轻道，“不能为我所用的，自然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那也不至于让人家家破人亡。”
老爷子近年来修佛，已经开始在乎功德这件事，“你以前出手也不至于这么狠的，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没有。”
盛云峥的回答有条不紊，连同靠在椅子上的坐姿都那样从容。
但老爷子好歹一直带他长大，他自小就能藏事，越这副样子越说明有问题。
他也不点明。
“听说上个月你三叔家那位小子从国外回来了，还主动请缨去了军队，从小兵做起？”
盛云峥眼皮滑落，“嗯”了声。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郁老爷子啧啧称奇，他太了解这混小子是什么人了，连盛老头从小棍棒底下都没有教育出来的霸王，如今却收敛了性子走上正道。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盛云峥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却没法给老爷子言明。
港城哪怕偏近亚热带，冬天也不能在湖边常坐，更何况老爷子还穿得这么单薄，于是略聊了几句，便搀扶他进屋了。
老爷子换了身长衫，去到书房仍是让他写个字。
盛云峥虽然不明白老爷子的意图，但依言照做，拿过毛笔在宣纸上面写了个“一”字。
一气呵成，力透纸背。
老爷子仔细端详着，“心乱了，难怪连字也这么浮躁。”
他拍着盛云峥的肩膀，“外公就不问你什么事了，但哪怕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有不可得之事，不应该过于强求。”
.........
傍晚的时候，盛云峥才坐车从太平山离开。
泊油路两旁的绿植过于茂密，树影透过车玻璃渐次流转在男人的脸上。
明叔将邀请函放在了中控台上。
“秘书部递上来的，说是保洁在公共区域清扫的时候，捡到了这张邀请函。”
盛云峥拿过蓝色镶边的卡片，打开后，里面用彩色剪纸贴着几个萌萌的字体：我们订婚啦。
颜莞&孟讫
四周用干花做成的玫瑰骨朵镶边。
这封订婚的邀请函，是孟讫昨天亲自上门交给盛云峥，却在递交之前不慎遗落。孟讫当时还十分抱歉，说只能改日再送新的过来。
如今兜兜转转被保洁找了出来。
盛云峥轻扫着名字旁边的小字：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是我们。
车外的树影自他脸上平移而过，掠过他的鼻，他的眉，他的眼。
平静得仿佛一汪深潭。
*
腊月初一。
是孟父孟母算好的黄道吉日，订婚宴也在这天如期举行。
颜莞和孟讫挑的场地，是京郊的一处古旧庭院，虽然有些偏僻，但颜莞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道路两旁种着她最喜欢的梧桐，客人至远处的坡顶一路绕行至此，经过花园里各色的三角梅，和满是月季的砖石步汀，才会到底庭院的正门。
这完全是颜莞的理想场地，老板最初是不同意外租的，是磨了好久才点的头。
订婚仪式下午才开始。
这次订婚，她们只请了经常来往的朋友和亲友，总共五六十个人，就来做个见证，规定好了不收礼。
其余的人际往来的关系，打算结婚的时候再邀请。
颜莞本来也请了严奶奶，但她最近腿伤复发了，就只能留到结婚的时候。
楼上楼下之隔，颜莞已经听到楼下宾客的朗笑声，心脏不由得开始砰砰跳。
周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梳妆镜前的颜莞，一时间呆住了。
颜莞转头看她。
“傻站着干吗？快进来呀。”
“....莞莞，你好美啊！”
周周站在她身后，直勾勾的饱眼福，明明她除了手上的戒指半点首饰都没戴，就穿着件缀着花朵的鹅黄色抹胸礼服，却衬得肌肤白如凝脂玉，让人眼睛不知道停留在哪一寸才好。
“你请的哪个化妆师啊，妈呀太漂亮了！”
“当然是我自己画的。”
颜莞本身自己也会化妆，时间也很充足，她就精心慢慢描摹，妆容也比平时要重不少。
周周恨不得贴上来亲亲，偷偷问道。
“男方家里面难道是什么大腕？我本来以为来的都是亲朋好友，结果看好几位客人都非同一般唉，那气场....那穿着...还有外面停着的车....”
颜莞听到她的语气觉得很好笑。
“都是他表哥的朋友。”
........
楼下正厅。
孟讫一身正装，在厅外迎接客人，周齐和陆西风绕过花园进来的时候，都在纳闷他在哪里找的地方。
陆西风说：“肯定是颜莞选的吧，只有她的审美才能挑出这么个世外桃源。”
孟讫笑着点头。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周齐捶了下他的肩膀，“走吧进去。”看里面的落座，人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了。
孟讫说：“盛大哥还没到，我再等等，周齐哥你们先进去吧？”
“你说谁？”
周齐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了眼陆西风。
“盛总居然也来？”
陆西风说：“你没听错。”
他也摸不准盛云峥的想法，明明前几个月对颜莞算得上无动于衷，怎么会愿意来这个婚礼。
包括孟讫，都是纳闷不解的。
当初他递去请帖，已经做好了准备盛云峥根本不回来，且不提男人有多忙，他们之间的来往只是因为他是陆西风的表弟而已。
孟讫还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大脸，能得盛云峥赏脸出面。
所以得盛云峥点头的时候，可想而已有多受宠若惊，请帖丢了，新的做好立马送去了。
几人正聊天，一辆银顶迈巴赫已经停在了外面，因为花圃的墙垣是镂空的，所以孟讫自然一眼瞧见。
他赶忙迎了出去。
盛云峥下车的时候，孟讫已经候在了边上。
“盛大哥，很开心你能来，如果今天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话，还望您海涵。”
“言重了。”
盛云峥口吻和他的步履一样从容，扫了眼周围，“地方挑得不错。”
“是莞莞选的。”
盛云峥嘴角牵起的微小弧度，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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