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伪造

“找死。”

林振华侧身避开锋芒，左手如铁铸一般扣死对方的手腕，拇指按在脉门死穴上向下猛挫。

“喀嚓。”

清脆的腕骨脱臼声传出。

剃头刀应声落地。

林振华顺势进步，右手小臂重重砸在疤瘌脸的喉骨下沿。

“砰。”

疤瘌脸双眼泛白，胸膛里的气息被瞬间打散，整个人凌空横飞出三米远，结结实实拍在泥水洼里，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呕着黄水，连叫唤的力气都使不上。

“跑到老子的防区拔份儿，你瞎了狗眼。”

马大奎从后腰抽出手铐，把疤瘌脸的两只手反剪在背后锁得死死的。

他抬腿在疤瘌脸肋巴骨上踹了几脚，捡起掉在地上的挎包，拉开拉链照了照手电，回头看向林振华：“科长，布票，还有一叠大黑十。”

林振华没看钱，大跨步过去，把正要转身逃跑的另外两个歹徒制服，扯下两人的腰带捆上。

他才走回摔倒的女工身前，单膝跪地将其扶起。

女工满头满脸都是污血。

林振华拿出自己手绢，按在她流血的额头上：“同志，我是分局治安科长林振华，歹徒已经拿下了，公款和票证都在，你安全了。”

听到‘分局治安科’五个字，女工‘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两只手死死拽着林振华的衣角。

一旁，傻柱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棉袄后头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许大茂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缩在后头，脖子上还挂着没扯干净的半截白麻布条，脸上的红墨水被冷汗冲刷得一道一道的。

“你们俩干什么呢？”

林振华站起身，目光冷冷落在他俩身上。

地上的烂竹竿、糊窗纸碎片，还有许大茂脸上的鬼脸红油墨，在手电筒的聚光下一清二楚。

傻柱低下头，手捂着后腰，嘴唇嗫嚅着没敢吭声。

“振华，傻柱要杀人啊。”

许大茂‘噗通’一声跌坐在泥水里，干嚎起来：“他巡逻的时候敲我闷棍，我肩膀碎了。你得拘留他。”

“许大茂，你少血口喷人。”

傻柱猛地抬头，眼角青筋暴跳：“你大半夜在茅房门口装死人吓唬谁呢？我不打你打谁。”

“都给我闭嘴。”

林振华冷声打断。

四周顿时死寂下来，只剩下夜风和女工低低的啜泣。

马大奎把疤瘌脸提过来扔在地上，上前撕开傻柱的棉袄口子看了一眼，转头汇报道：“科长，皮肉划了个大口子，没伤着腰子，得送医院缝几针。”

这时，胡同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交道口派出所所长朱成勇带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民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扫见地上躺着的三个歹徒，再看一身是血的傻柱和挂着白孝布的许大茂，脑门上的虚汗刷地冒了出来：“林科长、马副科长，听见哨子声我们就往这儿赶。这…这是怎么个章程？”

“持刀抢劫纺织厂夜班出纳，人赃俱获。”

林振华先指了指地上的三个歹徒，又指向傻柱和许大茂：“福祥胡同联防队员擅离哨位、装神弄鬼、聚众斗殴，顺带见义勇为。全部带回交道口派出所羁押室，那名女工和何雨柱送医院缝合包扎，立刻做笔录。”

“是。”

朱成勇‘啪’地立正。

四名民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三个歹徒，另外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住许大茂和傻柱。

许大茂吓得两腿发软，嘴里直叫唤：“振华，我算见义勇为啊。那砖头是我扔的。甭关我啊。”

林振华没看他一眼，用脚尖挑起地上断掉的竹篾和烂白纸：“把这些装进证物袋，这就是装神弄鬼的铁证。”

半小时后，交道口派出所。

林振华翻看着许大茂和傻柱的笔录。

他看完文件，刚端起茶缸，就有人猛地推开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马大奎和朱成勇走了进来。

马大奎手里抓着几份卷宗，把材料放在桌面上：“科长，撬开嘴了，是条大鱼。疤瘌脸本名叫赵大栓，沧州逃荒过来的惯匪。前天夜里，北新桥五金厂的老会计在回民营胡同被抢，后脑勺挨了铁管子，至今人在同仁医院昏迷不醒，丢了七百八十块，就是他们干的。大前天晚上，朝阳门外粮食仓库的保管员被人打晕捆在柱子上，库房丢了四袋特级面粉，那保管员的脚筋被活生生挑断了，也是这帮畜生下的手。手法一模一样，六角铁管砸头，剔骨刀逼供。”

“同伙呢？”

林振华放下茶缸，翻看着供词：“这几个人流窜作案，不可能没有落脚点。”

“赵大栓交代，安定门外靠护城河的那个私营大车店里还有他们三个同伙，外加一个负责销赃收票的黑市倒爷。他们打算明早混在大车队的拉粪车里，从西直门溜出四九城回冀省。”

听完马大奎的话，林振华合上卷宗。

他看向朱成勇：“朱副所长，把何雨柱和许大茂关进留置室醒醒脑子，治保队员违纪私斗的事情，等案子办完移交街道和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理。交道口所留下两个人看守所部，其余所有人带上家伙，跟我去安定门大车店抄窝子。”

“是，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朱成勇抬手敬礼，神情肃杀。

车轮碾过护城河边的冻泥，停在安定门外的大车店前。

林振华把二八大杠靠在土墙根底下，抬手打了个手势。

朱成勇带着四个民警提着步枪散开，兜住后院的牲口棚。

马大奎则领着另外两人直奔正房木门。

屋门没插门闩，虚掩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林振华抬脚蹬开门板，身子侧步抢进，枪口斜指前方。

土炕上围坐的三个人，正就着咸菜喝散装白酒，炕席当中搁着两捆还没拆封的全国粮票，旁边摊着一把带鞘的短管猎枪。

瞧见穿警服的人冲进来，光膀子的壮汉伸手就往被窝里摸。

林振华跨步踏上脚踏板，枪口直接顶在对方脑门正中：“手拿出来。”

光膀子的汉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慢慢把空着的双手举过头顶。

马大奎上前一把掀开被窝，起出一柄锯短了枪托的单打一土铳，外加十发用蜡纸包着的铜底独头弹。

朱成勇从牲口棚转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头全是盖着公章的空白县级介绍信，还有几枚私刻的粮站调拨章：“林科长，窝子端干净了，连带着那个倒腾假证的‘钻天猴’，一个没漏。”

林振华收起五四式手枪：“东西全部封存，人犯连夜押回去，让值班人员突击做笔录。”

朱成勇看着那一盒子伪造印章，心底抹了冷汗。

幸亏收网收得快，这要是等天亮混进出城拉粪的车队，再想抓人就得撒网到冀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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