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升温
她抿了一下嘴唇，觉得画面有些无聊，又吃了一口 爆米花，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刚打了一半，她余光忽然瞥到，谢时泽似乎偏过头在看她。
她心想，毕竟是他选的电影，她打哈欠会不会显得不太尊重。
想到这，她赶紧收住了动作，合上了嘴，目光重新认真落在屏幕上。
在她看不到的视角里，谢时泽因为她的这个小动作而轻轻弯了弯嘴角。
……
电影散场的时候，灯亮起来，前排的人站起来伸懒腰。
有女生小声说“吓死我了”，旁边的男生拍了拍她。
他们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大厅的时候，他把可乐杯和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
重新走回乌夏夏旁边，歪头问她：“怎么样？你觉得这部电影。”
“噢，挺好的。”她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听起来平稳。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只是血而已，”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太直了，又补了半句，“……也不怎么恶心。”
他笑了一下：“也是，你以后可是要当很厉害的医生的人，哪会被这点东西吓到。”
她低着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弯了一下：“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嗯……我也觉得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就是时间太短了。”
她抬起头看他：“三个小时诶，三个小时还短了？”
他停下来，转过身。
他们正好走到大厅门口，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的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道不规则的亮痕。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说：“我说的不是电影。”
——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
她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偏开了。
谢时泽没有把那后半句话说出口。
乌夏夏也没有接话。
只是两个人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他们并肩走出电影院，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夏日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月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把两个人的脚步声也衬得有些轻。
她走在左边，他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步。
没有人说话。
她偏着头，看着路边一棵被路灯照亮的树。
他没有看她，但稳着步伐，刚好和她一致。
两个人的心跳各自藏着。
裹在安静的脚步和偶尔响起的蝉鸣里，像两枚被小心收好的硬币，在各自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
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升温。
他们在微信上聊天，频率不算密，但每次聊起来都有说不完的话。
有一次乌夏夏无意间提了一句“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谢时泽隔了一会儿才回：
【是吗？我最近写了一首新的。】
她发了一个“真的吗”的表情包。
他过了一会儿又发来：
【真的，要不要来我家听听？正好奶奶煮了绿豆汤。】
她看着那句话，嘴角轻翘，回了一个“好”。
乌夏夏出门的时候，小豆丁正在和余池拓坐在沙发上。
小豆丁已经长成大豆丁了，也比以前文静了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更亲余池拓一些，也更听余池拓的话。
一人一狗从沙发那边看过来。
乌夏夏顿了一下，就平静的往玄关走。
余池拓看着她的背影，很想开口说什么。
但是怕她又把自己推远，只能忍着，千言万语，凝成一句：“早点回来。”
乌夏夏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去谢时泽家的路上，她买了一袋水果。
敲门的时候，是奶奶来开的。
一看到她，奶奶的眼睛就笑弯了，拍着她的手说“又瘦了”。
一边拉着她往里走一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泽，夏夏来了”。
谢时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吉他。
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一条路，下巴朝屋里偏了偏：“进来吧。”
他的房间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条条细细的金色丝线。
他坐在床边，她坐在椅子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低头调了一下琴弦，轻轻拨了两下，然后开口唱。
那首歌的调子比之前的更慢一些，像傍晚的风穿过屋檐，又像远处的山影被夕阳映照大地。
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拨弦的指尖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琴弦的余音在空气里绕了一圈，慢慢散尽了。
乌夏夏捧场的鼓了鼓掌。
他说：“要不要去外面坐坐？”
她点了点头。
结果乌夏夏以为的外面和谢时泽说的原来不是一个外面。
谢时泽又带她爬树去了。
两个人从那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爬上去，坐在分叉的地方，脚悬在半空中，被黄昏的风轻轻晃着。
从那个高度看出去，远处的屋顶被染成一片橘红色，高楼和树影交织在一起。
他坐在她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
“你会去H市上学的对吧？”他问。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嗯，我一定会的。”
她顿了一下，转过来看他，“你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前方，眉间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停顿。
“我……”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可思绪万千。
他当然也可以去H市，他努力了大半年，分数终于够了。
可是奶奶要怎么办。
他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把那团乱麻一样的念头压了下去。
“我考得还行，去H市应该没问题。”
他只说了这一句。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心里的那些顾忌。
她听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件她一直期待的事。
两个人坐在树梢上，看着那片天空慢慢变暗。
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回那片刚刚开始的暮色。
她在想着，等到时候上了大学，一起去H市了，就可以真正摆脱余池拓了。
到时候可以和林晚一起，和他一起……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乌夏夏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鹿溪。
她接起来，听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却带着压不住的轻快：“夏夏，我要回加拿大了。”
风从树梢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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