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定要一起去看海！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嘟囔了一句：“你夸我就有点奇怪了吧。”
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外婆端着一个大盘子走进来，盘子里堆满了年货，瓜子花生糖还有几袋小饼干，旁边还搁着几瓶饮料。
她笑眯眯地看着一屋子小孩：“怕你们饿，喏，拿去吃。”
几个人齐声道谢，接过盘子，沈煜辽已经手快的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外婆摆摆手出去了，房间里的气氛被那盘年货搅得更热了一些。
几个人嘴里嚼着外婆拿来的年货，瓜子壳堆了一小堆，饮料瓶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脚边。
余池拓全程都在旁边看着。
他和他们并不熟，就只对姜鹿溪有印象。
所以他一直沉默看着书，没说过一句话。
乌夏夏吃着饼干，觉得有些渴了，伸手去拿地上的饮料。
瓶盖拧得很紧，她转了半圈没转开，又试了一下，还是拧不开。
她正准备换一只手再试，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余池拓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乌夏夏低头看了一眼，会意，把饮料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拧开后，把饮料推回她面前，收回了手，重新拿起了书。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却透露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那边姜鹿溪和沈煜辽还在不停说着，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考了多少分”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好像刚才那场雨把什么压着的东西冲开了，少年人的热气慢慢浮上来。
“你们以后想干嘛？”姜鹿溪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眼睛却亮亮的。
“我？”沈煜辽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拍了拍手，“我以后要开一家改装店，专门改摩托车的那种。”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些，“就是那种把一辆很破的车拆了重新拼起来，让它能跑得比新车还快，诶！你们知不知道谢时泽那辆车就是我改装的！我有天赋的，觉得我以后一定能干成！”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反正，应该比读书适合我。”
“那我以后要开一家画廊。”
姜鹿溪接着道。
“为什么？”乌夏夏问。
“高端呗，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当自己看着高兴。”
她转了一下手里的手指饼干，“反正我爸妈的钱够我造。”
她说完也笑了一下，笑得比平时少了点张扬。
沈煜辽转过来看谢时泽：“老大呢？”
谢时泽沉默了一会，答道：“不知道，”
他语气平平的说，“先把高考考完再说吧，考完再想别的。”
他还没有想好要往哪走，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要追寻的人。
沈煜辽听了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小学霸呢？”
“医生。”
姜乌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乌夏夏一愣，转过头去，正对上姜鹿溪小得意的笑眼。
她歪了歪头，也笑了。
沈煜辽毫不质疑，说：“厉害了，你一定能成功的，但是你这学习天赋，当医生会不会有些屈才了，我还以为你要去造火箭呢。”
几个人听了，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
姜鹿溪扭头，看向一旁一直安静的余池拓，问道：“余池拓呢？”
余池拓还在看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眼。
几乎没有犹豫，他脱口而出一个答案：“我读医。”
乌夏夏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他，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案。
他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也想当医生。”
“为什么？”姜鹿溪问。
“没为什么。”
他没有解释原因，大家也没有再往下问。
沈煜辽接过话头说：“好家伙，两个医生，以后我们看病有着落了。”
姜鹿溪接了一句：“你以后可以放心熬夜打游戏了是吧？”
沈煜辽：“没那么早，我要通宵。”
几个人笑闹着，没注意到窗外的云彻底散开了。
阳光从缝隙里大片大片地落下来，被那场雨洗过一遍之后，所有东西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沈煜辽注意到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潮湿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反光，远处的山影重新露出来了，绿得发亮。
“我说，”他忽然转过身来，脸上那点随意的表情收了起来，“等高考结束了，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看海啊。”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不管考成什么样，不管谁在哪儿，那天我们一定都要在海边碰头，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连他自己大概都觉得有些突然。
但他也还是说了。
姜鹿溪听后第一个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饼干包装纸揉成一团：“当然！我们一定要一起去一次海边！夏天的海边还更好玩呢！”
她偏过头看了乌夏夏一眼，“夏夏呢？”
“我也会去的。”乌夏夏笑着回答，然后看向谢时泽。
谢时泽没有立刻回答，把那些话在心里放了一放。
最后只简单说了一句：“你们去我就去。”
沈煜辽伸出手：“那就说定了。”
姜鹿溪把手放了上去，乌夏夏也把手放了上去。
谢时泽看了一眼那几只叠在一起的手，也放了上去。
余池拓是最后放上去的。
在大家热切期待的眼神下，他慢悠悠的把他的手搭在最上面。
“一起。”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把几个人的影子拢成一团，在地上连成了一片。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挤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道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他们笑着对视，透进来的光亮照得灰尘都在发亮。
那些约定被说出口之后，就像被种进了土里，等着时间到了，自己长出来。
……
寒假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北城上学。
谢时泽的座位调换了。
按照期末考的成绩，他终于不用再坐在讲台旁边那个“护法位”上了。
新座位在乌夏夏斜后面两排，靠窗。
他坐过去的第一天，沈煜辽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说：“老大，这儿视野好啊，能看见操场，还能看见学霸后脑勺。”
谢时泽没理他，把书包放好，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桌面上，把他的桌子照成一片温暖的黄。
乌夏夏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沈煜辽的话，低头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
日子像被拉长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
教室里的窗户终于可以开一条缝了，学校的暖气也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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