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你利用我吧
谢时泽坦白：“不是，其实是因为那天……发生了一点事，你跟我说了什么，我根本没听见，我只听见你说‘对不起’和‘利用’，其他的我都没听清。”
乌夏夏的目光一下变得担忧起来：“啊？为什么没听清？你的耳朵，不是只是听得小声而已吗？为什么会到没听清的程度？”
她的目光又移到他颧骨，想到那天他脸上的创可贴，把心里的疑问也问了出来。
“还有后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这些不重要。”
谢时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着她，转移话题：“所以，那天你到底跟我说了什么？”
乌夏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她把那天晚上在红旗小区楼下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又补了一次对不起。
谢时泽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她等了一会儿，有些迟疑：“你……又没听清吗？还是说你现在听清了，还是决定要生我的气？”
谢时泽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一点无奈和释怀。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是，就因为这事儿？”
乌夏夏眨了一下眼：“这……不是大事吗？”
谢时泽看着她：“这算哪门子大事，哦不对，有人欺负你，那确实是大事。”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看不出来啊，你那个继兄之前那么人渣？让你害怕到过来找我求助？”
乌夏夏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根本不算利用啊，”他说，“你想保护自己而已，这有什么错？”
他看着她，忽然停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出口。
他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而且，我其实巴不得你利用我呢，至少这样我还能一直和你说说话，对吧？”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利用我吧。”
他的声音被器材室昏暗的空气包裹着，像一颗石子被投进水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乌夏夏站在原地，手里的冰袋冰的她的手通红，可她却感觉不到凉意了。
她小心翼翼，试探的问：“所以……你根本没有生我的气？”
谢时泽看着她：“当然没有，你呢？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乌夏夏赶紧笑着摇头。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器材室里，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目光碰在一起，随后同时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点笑意，慢慢化开了两个人心中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困惑和委屈。
……
他们走在了回操场的路上。
路上的雪已经被清出了一条窄窄的路，两侧堆着铲起来的雪堆，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白。
天很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树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谢时泽问乌夏夏的头伤的怎么样，然后顺手拿过了她的冰袋。
乌夏夏走在他身边，低着头，小声说没事了。
头顶的树枝晃了一下，一小团雪落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乌夏夏的头顶上。
乌夏夏感受到一点凉意，偏头抖了一下，没有抖掉。
谢时泽看到了，伸出手，轻轻把那团雪从她头顶拨开。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发顶，轻轻的，像风穿过树林。
然后他就收回手，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顶还有一点雪水没擦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眨了眨眼，脸颊因为天气太冷而泛着红。
他看着，失笑出声。
乌夏夏听到那声笑，抬起头来看他。
眉骨的棱角，鼻梁的弧度，下颌线利落的转折，嘴角那一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
她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忽然想到刚刚在器材室里，谢时泽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利用我吧。
那时她看到他眼底那一点温和和祈求的光。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是不是病了？
不然心跳怎么会跳的这样快。
……
后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键，有条不絮的往前走。
在家里，乌夏夏和余池拓的相处慢慢变了。
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已经不用再听到他的脚步声就下意识绷直后背。
饭桌上他会把菜往她那边推一推，说：“尝尝这个”。
她夹了一筷子，没有以前那么辣了，味道比之前好了不少，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余池拓低头扒饭，嘴角弯了一瞬，又收住了。
他开始研究新的菜谱，有时候在厨房里捣鼓半天，端出来的卖相不算好看，味道却一次比一次好。
乌夏夏有时候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围着围裙切菜的样子，然后小声说一句：“今天怎么又是青椒”。
余池拓回头看她一眼：“不爱吃就别吃。”
乌夏夏就识趣地闭嘴了，在饭桌上默默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小豆丁也长大了一点，圆滚滚的一团，爪子比以前有劲了，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偶尔咬着乌夏夏的拖鞋跑上跑下，被余池拓拎着后颈提到沙发上罚坐，小东西老实不到三秒又跳下去了。
乌夏夏和谢时泽的关系也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课间的时候，谢时泽就会晃到她桌边，说一句“笔记借我看一下”，然后拿着她的本子翻两页又还回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接着给他讲题，放学也会一起走一小段路。
沈煜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奇怪，不过也还是没问出口。
他想了想，觉得问了老大也不会说。
又想了想，觉得只要朋友都在身边，大家都好好的，那就行了。
北城这些天一直在下雪。
细密绵长，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被风一吹，扬起一小片白雾。
课间的时候有人跑出去堆雪人，手掌冻得通红还在拍雪。
沈煜辽蹲在操场边上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朝谢时泽扔过去，被侧身躲开，砸在了旁边正低头背单词的乌夏夏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了沈煜辽一眼。
沈煜辽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谢时泽已经弯腰抓了一把雪，反手扔了回去。
沈煜辽哎了一声，笑着跑远。
乌夏夏拍了拍肩上的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头说：“鹿溪说她后天回来。”
谢时泽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回来就回来呗。”
倒是沈煜辽很激动，一直说着回来了要跟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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