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冬天》
试了试音后，开始拨弦。
一阵悠扬的前奏在房间里响起来。
不紧不慢，让人觉得心里安安静静的，又亮起了一盏温暖的灯。
沈煜辽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不自觉的笑。
姜鹿溪也慢慢地跟着节奏晃起了头。
谢时泽的手指拨过琴弦，开唱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
唱歌的时候，他声音里那种懒散的调子消失了，变得很轻，很稳，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
他唱完一段，音调越来越慢，最后一个音在琴弦上被轻轻拖长。
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拨过最后一根弦：
【我会在我们熟悉的街道等你】
【等你】
【等你愿意再和我见最后一面】
琴声停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尾音的余震，像水里最后一道涟漪，慢慢散开，直到看不见。
三个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迅速鼓掌。
沈煜辽拍得手都红了：“我就说吧！我们老大有东西的！”
姜鹿溪也拍了拍手，“真是没想到，有两把刷子啊！”
只有乌夏夏没有说话。
她完全听呆了。
她看向谢时泽，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拨完最后一根弦后手指停在琴弦上的姿势。
她的目光滑向他的左耳，心口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想：
老天真是爱开玩笑。
给了他这样厉害的天赋，又在他身上留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瑕疵。
让人卡在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地方，抱怨也不得，幸福也不够。
她重新聚焦眼神看着谢时泽，微微扬起了嘴角。
“真好听，这是你自己写的歌吗？”
谢时泽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嗯。”
“有名字吗？”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嗯，《冬天》。”
乌夏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今夜学习结束，乌夏夏和姜鹿溪离开，屋里安静下来。
沈煜辽还坐在地毯上，把摊开的练习册往旁边推了推，抬头看谢时泽：“明天周末，泽哥什么安排？去便利店？”
谢时泽靠在沙发边上，手里转着吉他的拨片，闻言停了一下：“不去，工作辞了。”
沈煜辽的动作顿住了：“为什么？”
“因为打算冲刺高考了呗。”谢时泽把拨片往桌上一扔，“这些年攒的钱，应该够应付一些事情了。”
沈煜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谢时泽。
“你还真是……变了，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当初还以为会是那乌夏夏先近朱者赤呢，没想到却是我们——”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慢慢睁大，神态惶恐。
“等、等等，我……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个成语啊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谢时泽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是我们先近墨者黑了是吧？”
沈煜辽放下手，表情复杂：“你连这句都会接了？你居然不是文盲？”
谢时泽靠在沙发上，懒得回答。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一点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沈煜辽看着他，慢慢靠回地毯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行吧，学，我也学呗。”他说。
窗外早已夜色沉沉。
乌夏夏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天气虽然冷，但外面阳光正好，她的心情也很好。
第一是因为昨天睡了个好觉。
第二是，她发现自从过了那天晚上，她好像好几天没有在家里和余池拓碰面了，甚至昨天晚上回来，他也已经睡了。
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他那张臭脸，乌夏夏简直干劲十足。
她下床背了单词，又写了两套卷子，才心满意足的出了房间门。
已经是中午了。
她推开门，走下楼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那种热腾腾的饭菜香。
她心下疑惑，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探进头去。
桌子上摆着几道做好的菜。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看起来像是刚出锅的红烧排骨，酱色油亮。
而厨房里，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那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整齐的结，围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小了。
他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修长的手指和线条干净的小臂。
动作很从容，翻锅、调味、关火，一气呵成。
厨房里只有油锅的滋啦声和汤翻滚的小气泡响。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乌夏夏看到他的脸，和胸前那银质的项链。
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门口，全然呆住了。
余池拓转过来看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随意道：“中午好。”
他的语气很平常。
乌夏夏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大叫一声：“啊！”
把余池拓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颤了一下。
“啧，你喊什么？”
他皱起眉头。
乌夏夏却已经转身了。
嘴里哭喊着“见鬼啦——”就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
余池拓放下锅铲，几步追上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站住。”
乌夏夏颤抖着转过身来。
余池拓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
他看起来已经尽量在稳住情绪了。
但很明显，在乌夏夏面前装好人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饭你不吃啊？我都做了两人份了。”
乌夏夏愣住：“啊？”
“啊什么啊？你到底吃不吃？”
她本来想摇头，但抬眼看到余池拓的表情。
那眼神，明晃晃的，分明写着“吃人”二字。
乌夏夏的脖子刚动了一点点，就僵住了，然后变成了点头。
“吃……我吃……”
她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每一道都冒着热气，米饭盛好了放在她手边，筷子都在碗沿上搭好。
她没有动，等着余池拓先坐下来。
余池拓慢悠悠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吃了一口。
乌夏夏这才放心地动了筷子。
她夹了一小块青椒炒肉，端详了一会，看了看余池拓，犹豫了几秒，最后终于放进了嘴里。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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