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因为我右脸比较帅啊
姜鹿溪二话不说，回去就把齐思悦和沈煜辽叫来了。
她知道高三学业紧张，所以也不让他们白来，说按小时计费，给的钱都是天价。
但他们拒绝了。
齐思悦推了推眼镜，说：“你一个人抓流氓的事我听说了，挺厉害的。”
她没有多说，把校服袖子撸起来，就开始拿起扫把扫地。
沈煜辽也在旁边拍了拍胸脯：“都是自己人，谈什么钱，泽哥你说是不是？”
谢时泽也难得点点头。
姜鹿溪还一点也不见外，甚至把余池拓也叫来了。
一看到余池拓出现，乌夏夏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余池拓则还是一脸平淡，走到乌夏夏身边，把她怀里的箱子抱走了。
谢时泽看着两人毫无交流但又默契的互动，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用力的擦着货架，心烦意乱，左耳却在这时候一阵嗡鸣刺痛，让他一时顾不得多想。
店里热闹起来。
齐思悦拿着抹布把书架擦得干干净净，连边角都没有放过。
沈煜辽搬货的时候撞到了门框，箱子里的笔散了一地，他尴尬的嘿嘿一笑，就蹲下来捡，结果又被另一个箱子绊了一跤，惹的所有人都在无情嘲笑。
谢时泽擦完货架又去负责收钱，动作很熟练，扫码报价找零一气呵成。
沈听看着，都夸他不像第一次做收银。
谢时泽听了，没什么反应。
乌夏夏和姜鹿溪在整理笔架，把各种颜色的笔按色系排好。
姜鹿溪排到一半说“这个蓝色和这个蓝色不一样吗”，乌夏夏看了半天说“好像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慢慢地，一个星期过去，沈听的手恢复了不少。
纱布换成了更薄的，手指已经能微微活动了，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于是沈听就和他们说不用再来帮忙了。
但姜鹿溪死皮赖脸的来。
下午，沈听正在整理一批刚到的新书，箱子放在地上，姜鹿溪蹲下去就搬。
箱子不轻，她咬着牙抱起来，走了两步，手被压得发红。
她把箱子放到柜台上放下，指腹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色压痕。
她看着，皱着眉头走过去，把两只手伸到沈听面前。
“沈听你看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拖腔，手指摊开，“我的手都红了。”
沈听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细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没有茧，一看就知道没干过什么重活。
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姜鹿溪等了两秒，看他还是没有反应，就把手收了回来，转过去低头自己吹了吹手心。
沈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他到底是个大人了。
就像他之前跟乌夏夏说的，大人能一眼看穿小孩子的心思。
所以眼前这个大小姐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个家里有钱，长相出挑，性格张扬到几乎不讲道理的女孩子，屈尊降贵地跑到他身边，他当然能看出来她是什么心思。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她能热情多久，不知道这份热情是因为新鲜还是因为一时兴起。
但总而言之，还是不要给她想象的空间比较好，以免最后闹了不愉快又不体面
他想着，出神的望着姜鹿溪。
姜鹿溪却忽然转了过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来。
沈听却移开了视线，看向外面。
傍晚的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街道上有人走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影子上，没有收回来。
……
而另一边，乌夏夏给谢时泽补习的进程居然在稳步推进。
她约好了谢时泽的每周固定时间，图书馆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风雨无阻。
黄昏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暖色，落在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
窗外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微微晃着，在窗玻璃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影子。
谢时泽坐在乌夏夏右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桌沿。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练习册上，视线越过了纸页的边缘，落在乌夏夏的侧脸上。
她的短发刚好到耳朵下面一点，发尾微微内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鼻梁的线条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从眉心一路往下，在鼻尖微微翘起一道干净的弧度。
她的嘴唇在动，在讲一道题的思路。
他没有在听内容。
他出神了。
乌夏夏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抬起头来看他：“你这里听懂了吗？”
谢时泽对上乌夏夏的眼睛，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嗯。”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听清。
一个是因为走神。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耳朵。
乌夏夏坐在他的左边，声音听得很不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们换个位置吧，你到我右边来。”
乌夏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右脸比较帅啊。”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伸手抓住她卫衣的帽子，把她连人带椅子轻轻拉了一下。
“诶——”
乌夏夏被他拽着帽子站起来，被迫绕到桌子另一边，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
她坐下之后歪了歪头，下意识看了看他的侧脸。
眉骨，鼻梁，下颌线，和左边没什么差别。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根本没差别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直到下午的补习结束后，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来，往教室走。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天已经很暗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趴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压着人往下坠的氛围。
北城已经很冷了，窗都关着，但不知为何暖气还没开始供应，教室里的空气闷闷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班主任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皱了皱鼻子，然后让窗边的同学把窗户打开。
“开开窗，透透气，都闷成什么样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在腌酸菜呢。”
冷风瞬间从窗缝里吹进来，几个同学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上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些闷头刷题，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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