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再算后面的账
吴母不肯走，被两名民警一左一右劝住，最后只能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还在回头骂，说杨雪莹没有良心。
保安队长拿着监控记录过来，说吴母从进办公室到被带走，全程都有录像，是否需要保留。李辉让他单独备份，原文件不要覆盖，万一她出去以后再说是保安动了手，也有据可查。
“还有她拿手机拍杨总的那段，也一起留。”李辉说。
杨雪莹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还没缓过来。
刚才围观的员工已经各自回位，可走廊里那种压低的议论声并没有马上散。有人担心吴母真把视频发出去，杨总会被人误解。
李辉听见了，直接对行政说：“把吴民江案件公开的信息整理一份，内部需要解释的按事实解释，不许添油加醋。谁也不许在公司群里讨论杨总的私生活。”
行政点头去安排。
杨雪莹低声说：“不用专门替我澄清，越解释越显得有事。”
“不是替你澄清，是让他们别把谣言当事实。”李辉说，“你做你的事，其他的按程序来。”
杨雪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李辉让各部门回去工作，随后看向杨雪莹：“她来这里做什么？”
杨雪莹把他带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想要我写谅解书，说律师讲了，对减刑有帮助。”
“你答应了？”
杨雪莹沉默了一下：“我本来想写。”
“后来她还要我出钱给吴民江找大律师，我就没答应。”
李辉道：“她先拿谅解书试你，看你心软，再一步步往钱上提。你这次出了律师费，下次她就敢让你帮吴民江还账。”
杨雪莹坐在沙发上，按了按眉心。
“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如果能让他少判几年，孩子以后也不用那么难面对。”
李辉在她对面坐下：“小宝以后怎么面对，不是靠你一封谅解书来解决的。吴民江做了什么事，你可以如实告诉他，不用把父亲包装成受害者。”
“可他如果一直在里面，孩子问我为什么不见爸爸，我怎么答？”
“你就告诉他，做错了事要付代价。让他知道父亲不是被母亲害的，是自己选了那条路。”李辉说，“你今天写谅解书，吴母就会觉得你和吴民江还有旧情。她以后会拿这个不断来找你，今天要律师，明天要钱，后天让你给他安排出来后的生活。”
杨雪莹没有说话。
“还有，你忘了他拿孩子威胁你的样子了？他出来以后，再拿小宝要你一次钱，你怎么办？再给他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杨雪莹的手指慢慢攥紧。
李辉看着她：“你不要给她写谅解书。”
杨雪莹抬起头：“为什么？”
李辉看着她说，“因为我不想你写。”
这一次，杨雪莹没有再问为什么。
-
吴母离开派出所后的第三天，一段视频突然在网上传开了。
视频标题很刺眼：江州知名企业女总经理，傍上富豪后联手情夫陷害前夫。
画面里的吴母头发花白，坐在一个小区楼下，边哭边说，自己儿子被杨雪莹和李辉联手送进监狱，她上门求一封谅解书，不但没求到，还被保安报警抓走。
“我就是一个老太婆，我能有什么坏心？我只是想让我儿子早点出来。她杨雪莹现在有钱了，看不上我们孤儿寡母，就跟那个李辉一起往死里整我们。”
最先发视频的是一个本地生活号，随后几个营销号几乎同时转发，配文也高度一致，都是“女强人发财后送前夫入狱，背后关系令人深思”。
有人在网上骂她毒妇，有人直接打公司电话，问杨雪莹是不是靠陪、睡上位。江州牧官方账号下面，也涌进了一大批陌生评论。
“江州牧老板这么猖狂吗？”
“老板和总经理是什么关系？出来解释。”
“食品企业人品第一，这种人做的奶粉谁还敢买？”
到中午，攻击已经不只针对杨雪莹，开始转向江州牧和李辉。
有人说他一个送外卖的，突然有这么多钱，来路肯定不正。还有人把杨雪莹与他的工作照拼在一起，说两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江州牧就是靠裙带关系做起来的。
下面人把情况报上来时，杨雪莹正在开会。
她看完视频，脸色一点点冷下去，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短短一个上午，已经有两家经销商打电话来问情况。有一家原本准备追加订单，临时改成先观望，说怕品牌形象受影响。
电商后台也出现了一些退单，理由写着“企业管理层私德有问题”。
公司内部同样不安。员工在茶水间里讨论，有人替杨雪莹不平，也有人担心这件事继续发酵，会影响到公司。行政想先压一压，劝她最近不要公开露面。
杨雪莹嘴上说没事，等法务处理，可看到那些辱骂孩子和家人的评论时，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吴母把吴民江绑架孩子的事彻底抹掉了。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只看一个白发老人哭，就认定她是坏人。
李辉把视频完整看了一遍，又看了最早几个转发账号。
“不是她一个人做的。”李辉说。
杨雪莹抬头：“什么意思？”
“她一个老太太，视频不可能拍得这么专业，更不可能把节奏踩得这么准。你看这几个账号，发布时间前后差不到十分钟，文案结构基本一样，评论区也是同一批人在带节奏。”李辉指着屏幕，“以她的智商，不可能策划出这种事。她是被人利用了，背后有推手。”
杨雪莹问：“孙家？”
“可能。也可能是其他看江州牧不顺眼的人。现在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回应。”
李辉说完，先给谢豪发了几张截图，让他查最早转发的那几个账号背后是谁。谢豪很快回电话，说其中两个账号长期接同一种“企业负面推广”，发文时间、评论话术都由一家营销公司统一安排。
“那家营销公司前几天刚收了一笔钱。”谢豪说，“打款方不是孙家，但经办人以前给孙林权那边做过事。你要我接着往下挖吗？”
李辉说：“先留证据，不用现在动他们。”
谢豪笑：“你还真是一个套路，永远先把正面仗打赢，再算后面的账。”
李辉没有否认。他把这几条信息记下，却没有告诉杨雪莹全部，免得她回应时把注意力都放在报复上。
“让法务发律师函，要求删除。”
李辉说，“这次直接正面回应，不能沉默。你今天不说话，明天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默认了。吴民江做过什么，必须让外面的人知道。”
杨雪莹皱眉：“可孩子被绑架的的事一说出来，小宝以后怎么办？我不怕他们骂我，我怕他们去学校堵他。”
“孩子的脸、名字、学校都不露。只讲案件时间线和公开判决信息。勒索录音里有孩子声音的部分，不公开，改由警方通报来证实。”
李辉看着她：“你准备自己开一场直播。不是跟吴母对骂，是把事情讲清楚。你当初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给钱，为什么最后孩子父亲会被抓，全部说出来。”
“我说了，他们就会信吗？”
“至少给他们一个可以核实的版本。然后让警方来证明。”
杨雪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
直播定在晚上八点，地点就在江州牧的小会议室。
没有专门的灯光，也没有妆造团队。杨雪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桌上放着案件时间线、报警记录和一些公开信息。
李辉坐在镜头外，旁边是法务和心理顾问。他们提前核对过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孩子信息全部遮住，连吴小宝的小名也不出现。
正式开播前，杨雪莹试过两遍。第一遍说到孩子被带走时，她的声音明显发紧，停下来喝了半杯水。第二遍，法务提醒她不要评价吴民江以前的家庭生活，只讲自己有证据的部分，免得被对方抓住新的攻击点。
她点头，把写满提示的纸压在手边。李辉没有替她写稿，只告诉她，紧张就慢一点，不要跟评论吵架。
直播按钮按下去的时候，杨雪莹的手心全是汗。
开播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就冲到了几万。
评论里一半在骂，一半在问真的假的。
杨雪莹看着镜头，开口第一句是：“吴民江确实是我的前夫，也确实因为刑事案件被判刑。可他入狱的原因，不是我和李辉陷害，而是他绑架了我的孩子，向我勒索五百万元。”
弹幕瞬间刷得更快了。
“绑架自己孩子？你编故事吧？”
“豪门恩怨都往刑事上扯？”
“有证据就拿出来。”
杨雪莹没有急着反驳，按时间顺序往下讲。
“那天下午，他先是以带走孩子为条件，要求我给他五百万现金。他要求我一个人到城郊废弃仓库，不许报警。我凑齐了现金，按照他给的地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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