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真是世事无常
这回是镇上的刘媒婆，带着另一个媒人一起来的。两个人说是路过，顺便看看她，结果没说两句，也拿出手机开始介绍姑娘。
一个在县医院当护士，一个开服装店，都是二十多岁，照片一个比一个好看。
大伯母端着面条出来，看见这场面，笑了起来。
“你们今天是约好了？怎么全赶一块儿了？”
王媒婆说：“好事哪能约？李辉这样的条件，晚一天都让人抢跑了，我们不得抓紧？”
李母被她们围着，头都大了。
“你们先别夸。李辉离过婚，这事不能瞒人家。还有孩子，平时跟他妈住，可那也是亲儿子，往后结婚也得考虑。”
“都知道，都知道。”刘媒婆说，“人家姑娘不介意。离过婚怎么了？说明会疼人。孩子有奶奶带着，也不会让小两口为难。”
另一个媒人马上接：“开服装店那个姑娘，自己就有房有车，根本不图李辉的钱，就是图他人好。”
王媒婆不甘示弱：“我们那个幼师也不图钱，人家文化高，最喜欢小孩。李辉的儿子跟她也正合适。”
李母把几张照片推回去一些：“你们也别光给我看照片。照片上都好看，真人怎么样？脾气好不好，愿不愿意跟公婆住，接不接受孩子，这些你们问过没有？”
刘媒婆马上说：“都问过了。人家姑娘说了，婆婆要是愿意，就一起住，老人帮忙带孩子还热闹。至于李辉的孩子，她们也会当自己的孩子疼。”
“话说得都好听。”李母摇头，“真过起日子，哪有那么容易？他以前那个家是怎么散的，我最清楚了。我现在给他找对象，不光得看模样，更得看人品。”
王媒婆笑着说：“嫂子，你以前找儿媳妇看人品，这回当然也得看。可人家条件都摆在这儿，你先让李辉见一面，成不成另说。你不见，怎么知道人品？”
另一个媒人也帮腔：“就是。你现在替他想那么多，不如让他自己挑。说不定他一看照片，就有眼缘了呢？”
李母叹了口气：“你们就是想让我先把人骗回来见。”
“这叫什么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辉条件再好，家里也不能没个女人。你新房子都盖起来了，以后谁跟你一起住？”
这句话正戳到李母心里。
她嘴上说着自己住就行，心里却确实盼着有个人能跟儿子一起过日子。新房子房间多，可空着也冷清。要是以后儿子带孩子回来，家里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那才叫家。
李母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这些姑娘是不是都真心，还不好说。可李辉现在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她托人给儿子说对象，别人一听送外卖、带个孩子，连面都不愿意见。现在媒人主动上门，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她嘴上骂李辉不省心，心里却难免有点动摇。
万一真有一个合适的呢？
下午，第三个媒人也来了。
这次连人都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口，把一叠照片递给李母，说先让她挑挑，有看中的再安排见面。
“这个研究生，在城里上班。这个是公务员。这个是老师。还有这个，家里开厂，自己也做会计。你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全是没结过婚的。”
李母接过照片，哭笑不得：“你们把人家条件说得这么好，人家能看上李辉？”
“怎么看不上？李辉现在是董事长，厂里几百号人，拿地都是一个多亿。人家姑娘嫁过来，就是享福。我们跟她们说的时候，人家都乐意得很。”
媒人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一定把照片给李辉看，别当妈的就替他回绝了。
大伯母道：“要说这些姑娘，长得是真不差。你要不也让辉辉看看？”
李母道：“以前是我上门求人家，现在倒好，一天来好几拨。她们是看李辉这个人，还是他的钱？”
“都有呗。”大伯母说得直白，“人活一辈子，谁不看条件？你以前找儿媳妇，不也想着要人品好、家里安稳吗？”
“那也不能是个年轻姑娘就往上送。李辉离过婚，有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真娶回来，天天盯着钱，家还得散。”
大伯母点头：“是这个理。可你也不用一听人家介绍就烦，先让辉子自己挑。他那个脑子，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难道还看不出来？”
李母叹气：“他一天到晚忙，我怕他嫌麻烦，随便找一个应付我。”
“他那个脾气，肯定嫌我多事。”
“你当妈的，发几张照片怎么了？又没说非让他娶。看一眼，还能少块肉？”
李母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把照片一张张摆好，用手机拍下来，给李辉发了过去。
发完又怕他嫌烦，补了一句：“都是亲戚介绍的，人家一番心意，我也发给你看看，万一有你喜欢的呢？”
李辉开完会，手机里已经多了六七张照片。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李母拍的装修进度，点开以后，第一张是个穿浅色裙子的姑娘，第二张是护士服，第三张站在书店门口，第四张干脆是一张精修过的职业照。
后面还跟着李母那句“万一有你喜欢的呢”。
李辉看着那些照片，哭笑不得，直接给李母打了电话。
“妈，你整这些事干嘛？我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
李母正在院子里跟大伯母摘菜，接到电话还有点不高兴：“我也没说让你今天就去见。都是亲戚介绍的，人家一番心意，我就发给你看看。万一有你喜欢的呢？”
“这些照片你从哪儿弄来的？”
“媒人给的。今天来了三四个，都是给你说亲的。人家姑娘可都年轻，二十来岁，有老师，有护士，还有开店的。”
“你把照片发给我，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你离婚这么久，也该找了。你现在是条件好了，可条件好也不能一辈子单着。”
李辉说：“我找不找，也不是拿一摞照片挑。你以前总教我，结婚得看人品，不能光看条件。现在怎么只看照片好不好看了？”
“我这不是让你先看看嘛。你天天忙，身边也没几个正经姑娘。妈是怕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我知道。”
李母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辉道：“踏实的，不天天算计我的。有什么事能跟我一起扛，不会因为我今天有钱了就变一副脸。对小利好，跟你也合得来。”
“你这要求倒不高，可怎么一直单着呢？”李母道。
“着什么急。”李辉捏了捏眉心：“你直接跟他们说，我已经有对象了，让他们不要搞这些事情。”
李母那边一下安静了。
“有对象了？”
“嗯。”
“真的假的？你别是为了糊弄我，随口编的。”
“真的。”
“谁啊？我认识吗？哪里人？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
李母的问题一下全来了。
李辉只好说：“你认识，具体的我以后再跟你说。”
“我认识？是舒晚吗？”
李辉停了一下：“妈，你先别问那么多，也别跟别人说。总之你告诉那些媒人，不用再介绍了。”
李母一听这个语气，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声音变高兴了：“真是舒晚？”
“你让我先忙完这一阵，行不行？”
“行，行，我不问。”李母赶紧说，“你放心，媒人那边我回绝。你有对象了，我还给你挑什么照片。”
电话挂断，李母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笑。
大伯母看了她一眼：“瞧你这个高兴劲。有对象了？”
“他说有了。”
“谁啊？”
“他不让我说。”李母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藏不住，“我估计，应该是那个谁。”
-
李辉回到别墅，已经快八点了。
车灯扫过院门，他远远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白色电动车支在旁边，何梦月穿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手机，正低头看着。
李辉把车停好，推门下去。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何梦月抬起头：“你忘了，我‘跟踪’过你好几次，大概知道你的作息，所以在这等你。”
她说得理直气壮，随后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故意补了一句：“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带漂亮女生回家过夜。”
李辉笑了：“你不就是漂亮女生？”
何梦月也笑了一下：“我可没说要在你家过夜。”
“我也没说要留你过夜。”李辉打开院门，“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找我，进来说吧。”
何梦月推着电动车进了院子，跟着李辉进了别墅。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只在客厅坐一会儿，而是先沿着一楼走了一圈。餐厅、厨房、楼梯口，她都看得很慢。
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了几秒，目光落在院子的灯上。
“本来住在这别墅里的人是我，现在变成了你，真是世事无常。”
李辉给她倒了杯水：“你要对这房子有情结，我可以考虑转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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