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人太贪婪，总归要付出代价
江书远转过头，陈思思盘腿坐在床上，把刚才收起来的折叠刀搁在枕头边，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刀柄。
“钱家、洪家、林家，三个家族打了陈家三年，啃下来的地盘加在一起还不到百分之十。”
陈思思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软，“现在陈远航刚栽了跟头，他们就巴巴地跑来找你合作，说白了，是想让你当刀。”
她抬起头。
“刀用完了，就该丢了。”
江书远没说话，走回沙发坐下来，把钱森留下的那张名片拿起来，翻了个面。
“你说得没错，从他推门进来的第一秒，我就知道。”
陈思思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说敌人的敌人值得喝杯茶，听着像是示好，但他来之前，已经把我从高速卡口到街头打架的每一个细节都摸透了。这种人递过来的橄榄枝，底下一定绑着绳套。”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会答应合作。不管我开什么条件，二分之一也好，三分之二也好，他们都会答应。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兑现。”
陈思思的手停住了。
“等陈家一倒，三大家族联手，翻脸收拾我一个外来的草根，比捏蚂蚁还简单。到时候我在京城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连跑都没地方跑。”
江书远的语气很平，陈思思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答应见他？”
“不见怎么知道他们底牌是什么。”
江书远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行了，睡吧。明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留在酒店。”
“……好。”
她缩进被子里，背对着江书远，声音闷闷的。
“书远哥哥，你一个人出去，小心点。”
“嗯。”
灯灭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江书远从酒店后门出去的时候，穿了一件灰色连帽衫，戴了副平光眼镜，帽子拉低，整个人的气质从锦都新锐商人变成了写字楼里加班三天没回家的程序员。
他没开车，打了辆出租，报了个地址。
朝阳区，芳华路，澜庭会所。
这个名字是他昨天半夜查的，钱森走后，他没睡，翻了两个小时的资料，京城四大世家的日常动线、社交场所、出行习惯，能查到的全查了。
洪家家主洪秀，四大家族里唯一的女性掌门人，独掌洪家八年，手段比大多数男人都硬。
她有个习惯，每周二上午去澜庭会所，喝酒，泡男模，顺便见几个人。
今天，周二。
出租车在芳华路口停下，江书远下了车，沿着路边走了两百米，拐进澜庭会所的大门。
会所的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中式园林的格局，假山流水，竹影婆娑，每一处转角都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前台的姑娘扫了他一眼，职业性地笑了笑。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散客可以进吧？”
“可以的，大厅茶座不需要预约。包厢需要提前……”
“大厅就行。”
江书远交了茶位费，被领到大厅靠窗的位置。
茶刚沏上，他就听到了笑声。
不远处的半开放式卡座里，坐着三个人。
居中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坠子。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半寸。
洪秀。
她左手边坐着的人，江书远更熟悉。
钱森。
换了一身休闲装，没有昨晚那件深蓝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右手边是一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
江书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家家主，林伯年。
三大家族的当家人，齐了。
江书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坐的位置跟那个卡座隔了两排竹帘，看不太清，但声音隐约能传过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听声音。
他需要的，是心声。
洪秀正在说话，声音不大，带着点沙。
“钱森，昨晚去见了？”
“见了，比我想的有意思。这人胆子大，开口就要二分之一。”
洪秀笑了一声。
“年轻人嘛，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在锦都赢了一把，以为自己是棋手了。”
【坑已经挖好了，就等这小子自己跳。钱森那边的台词说得不错，姿态放得够低，这种草根出身的人最吃这套，你越捧他，他越觉得自己了不起，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江书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洪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说。
“给他二分之一也行，三分之二也行，反正都是空头支票。等陈家倒了，他一个锦都来的，在京城连个落脚的根都没有，翻不了天。”
林伯年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洪总，会不会太轻敌了？这人在锦都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不一般？他在锦都能赢，是因为有苏氏和沈氏给他兜底。到了京城，他有什么？三十个打手？”
她笑了。
“林总，人太贪婪，总归要付出代价。他以为自己有多聪明，能算计我们？”
【等陈家的事了结，钱家和林家也该收拾了。钱森这个人精明归精明，但格局小，眼睛只盯着陈家那点地盘。林伯年更不用说，一个守成之辈，这辈子没主动吃过谁。这两家加一块，都不是我的对手。】
江书远端茶杯的手顿住了。
【借江书远的手拆掉陈家，再借三家分赃的乱局吞掉钱家和林家，到那个时候，整个京城，就只剩一个洪家。】
江书远把茶杯放下来，没出声。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大家族要坑他，这个他早就猜到了。
但洪秀的野心比他想的大得多，她不只是要吞陈家，她要吞所有人。
钱森和林伯年还以为自己是猎人，不知道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已经在心里给他们量好了棺材尺寸。
卡座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钱森在汇报昨晚跟江书远见面的细节，洪秀听着，偶尔点评两句。
而洪秀的心声，一句接一句，毫无保留地钻进江书远的脑子里。
【江书远这枚棋子，用完就扔。但扔之前，得把他榨干净，他在锦都的那套布局手法，我需要。苏氏和沈氏的合作关系网，我也需要。等他把陈家拆了，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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