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您喝的什么茶，这么上头？
江书远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苏老爷子把一杯茶推过来。
“清寒睡了？”
“睡了。”
“喝了多少？”
“大半瓶威士忌。”
苏老爷子摇了摇头，“这丫头，喝酒跟她爸一样，不知道刹车。”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陈远航走了？”
“今天下午就走了。”江书远喝了口茶。
苏老爷子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本来还想再多几天的。”
江书远抬起头。
“李峰手底下那批人，我只来得及拿下三个，如果再给我一个星期，我能把他整个执行层拆了，到时候陈远航连跑都跑不利索。”
江书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之前知道苏老爷子在负责陈远航的内部瓦解，但具体怎么操作的，细节上并不完全清楚。
“您是怎么搞定那三个人的？”
苏老爷子笑了一下。
“小江，你猜陈远航从京城带来的这批人，工资多少？”
“不低。”
“不低，但也没高到哪儿去，陈远航给核心执行层开的月薪是三万到五万，在京城算中等水平。但这些人被派到锦都，远离家人，住酒店，吃外卖，干的还是得罪人的活。”
他收回手指。
“人心这个东西，不在乎你给多少钱，在乎你让他觉得值不值，陈远航把人扔到锦都，自己住总统套房喝红酒，底下的人挤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半夜，这种老板，手下能有多少忠诚度？”
江书远没说话。
“我让人去接触的时候，那三个连犹豫都没犹豫，给了他们每人一份锦都本地企业的offer，年薪翻一倍，离家近，不用跟着陈远航到处跑。就这么简单。”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
不简单。
找到这三个人，判断他们的心理状态，在恰当的时机递上offer，还要保证他们不会走漏风声，每一步都需要极精准的人脉和眼力。
这种事，换个人来干，十个有九个会打草惊蛇。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江书远。
“小江。”
“嗯。”
“你这脑子，窝在白金汉当什么股东？来苏氏，给我打下手。”
江书远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老爷子，白金汉那边还有事……”
“白金汉？一个会所能有多大出息？你这次布的局，骗了京城陈家的嫡系，搅动了整个锦都的商业格局。这种人才去管一个会所，暴殄天物。”
江书远摇了摇头。
“老爷子，我现在还不适合，”
“那换个方式。”
苏老爷子突然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娶了清寒，整个苏氏都是你的。”
江书远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老爷子。”
“嗯？”
“您喝的什么茶，这么上头？”
苏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小江，我说认真的。清寒这丫头，心气高，眼光更高，在锦都能入她眼的男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排第一。”
江书远把茶杯放下来。
“老爷子，我和清寒现在的关系挺好的。合作伙伴，互相信任，不用搞那么复杂。”
苏老爷子的笑容收了几分。
“搞复杂？小江，你觉得合作伙伴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利益绑定再紧，也比不上一张结婚证。”
江书远沉默了两秒。
“老爷子，这事儿得看清寒自己的意思。”
“她的意思？她那个脾气，你等她主动开口，你得等到七老八十。”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不说了，喝一杯。”
江书远看了一眼，是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看瓶型和封口的年份，少说也有二三十年。
苏老爷子倒了两杯，推了一杯过来。
“这一杯，敬你替锦都挡了陈家。”
江书远端起杯子。
“敬老爷子出手。”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
酒很烈，入喉像一团火。
苏老爷子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替清寒敬你。那丫头嘴硬，但这半年你帮了她多少，我心里有数。”
江书远又干了。
第三杯、第四杯。
苏老爷子一边喝一边聊，从陈远航聊到锦都的未来格局，从商业版图聊到苏氏的传承，每一句话里都若有若无地带着你要是我孙女婿的潜台词。
江书远听着，没接茬，但也没躲。
六杯酒下去，他的头开始有点晕了。
“老爷子，差不多了。”
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老刘，送小江回去。”
书房门外，一个中年司机应了一声。
江书远站起来，朝苏老爷子点了下头。
“老爷子，改天再来看您。”
苏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等江书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老爷子端起杯子，摇了摇头。
“这小子……心是好的，就是太犟。”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
江书远推开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
孙雅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手里织着一件毛衣，明显在等人。
“妈，你怎么还没睡？”
孙雅放下毛衣，站起来，鼻子皱了一下。
“一身酒气。”
“应酬。”
“应酬应酬，天天应酬。”
孙雅走到厨房，从锅里端出一碗热粥，“喝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你走路都歪了？”
孙雅把粥放在餐桌上，瞪了他一眼，“赶紧喝。”
江书远在餐桌前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温的，里面放了红枣。
江卫国从卧室探出头。
“回来了？”
“嗯。”
“行了，赶紧睡吧。”江卫国打了个哈欠，缩回去了。
孙雅坐在旁边看着江书远喝粥，嘴里嘟囔着。
“你现在出息了，妈管不了你了。但你记住，喝酒伤身，少喝。”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是知道了，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我现在还能跟着你，等到以后，你可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江书远把粥喝完，放下碗，“妈，以后，你不是会一直在我身边吗？而且，我也会娶妻生子，会有人照顾我的！你放心吧！”
孙雅收了碗筷，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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