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陈总，你是在威胁我？
陈远航没走。
他站在卡座旁边，大衣的扣子已经系好了，手搁在口袋里，姿势从容，但他的脚没动。
江书远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江书远知道陈远航在想什么，估计是想着，这人不好拉拢，不好拉拢就只剩一条路，拔掉他，苏沈的合作就少一根支柱。
江书远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没往上走。
他转过身。
陈远航还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江书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总还有事？”
陈远航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江总，生意场上的事，拒绝一次不算什么。但我很少开口第二次。”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直直落在江书远身上。
“你今天拒绝我，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站在了陈家对面的位置，你在锦都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陈舒雅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
这才是她哥。
江书远靠在楼梯扶手上，“陈总，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苏家和沈家联手又怎样？锦都的盘子就这么大，两家绑在一起，吃得下吗？内部的利益怎么分？苏清寒和沈成龙能一直和平相处？”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算没有你牵线，我照样能让苏沈的合作出问题。两家联姻不联姻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分配永远是最大的裂缝。我不需要打败他们，我只需要等。”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而你，江书远，你站在苏清寒那边，就意味着你跟陈家站在了对面，这个位置，不好站。”
江书远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插回兜里。
他看着陈远航，眼神没什么变化，“陈总，说完了？”
陈远航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说两件事，你听听，第一，你要是真有本事扳倒苏家和沈家，你不会坐在这里，你会坐在苏氏的会议室里谈条件。你来找我，说明你手里的牌不够用。”
陈远航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二，你说要对付我，随时可以。但陈总，你连一个锦都本地的会所老板都得亲自跑一趟来拉拢，你觉得你在这座城市，能调动多少资源？”
这句话出来，陈远航的下颌收紧了，喉结滚了一下。
陈舒雅没忍住，“你……”
“送客。”江书远没看她，朝吧台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唐欣然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手臂往大门方向一引。
“陈总，陈小姐，这边请。”
陈远航站在原地，盯着江书远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但江书远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不过，无所谓。
陈远航转身，他走出大门，没回头。
陈舒雅跟在后面，经过江书远身边的时候狠狠剜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咔咔咔地跟了出去。
大门关上。
江书远上了二楼，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方轻荷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她换了身休闲装，看见江书远，眼睛眯了一下，“你把陈远航赶走了？”
“嗯。”
“京城陈家的陈远航？”
“嗯。”
方轻荷吸了一口奶茶，“江副总，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不跟他合作？陈家在京城的资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合作，白金汉能拿到京城那边的高端客户渠道，你个人也能借陈家的势往上走一截。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江书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到椅子上。
方轻荷跟进来，站在门口没坐。
“方总，你觉得陈远航现在能赢苏家和沈家？”
方轻荷想了一下，“不好说。”
“不是不好说，是不能。苏沈合作已经签了框架协议，锦都六成核心资源被锁死。陈远航从京城伸手过来，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本地没有根基，没有人脉网络，他能动用的只有钱和远程施压。但钱在锦都不是万能的，这里的规矩不是谁有钱谁说了算。”
方轻荷的奶茶杯停在嘴边。
“这个时候跟他合作，等于把自己绑上一条正在下沉的船，他赢了，分给我的那点好处不值一提，他输了，陈家撤回京城，我留在锦都替他背黑锅。”
方轻荷的吸管从嘴边拿开了，她听懂了。
但她还有别的担心，“那如果他不跟你合作，转头来对付你呢？他刚才那番话我听见了，他说得很直白，你站在苏清寒那边，就是站在了陈家对面。”
她的语速快了半拍。
“江副总，我把话说在前头。白金汉是我的产业，你是我的人。但陈家要是真的对你动手，我……没办法替你挡。白金汉顶不住京城那个级别的压力。”
江书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方总，放心。”
方轻荷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从来没打算拉白金汉下水，陈远航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白金汉。他要是冲白金汉来，那是跟你过不去，不是跟我过不去。这个区别，他分得清。”
下午没事。
江书远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百叶帘拉到底，空调调到二十四度，往皮椅上一靠，脚搁在办公桌边沿，闭眼。
方轻荷一般没大事不来烦他。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她管前台排面，他管幕后算盘，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手机震了两下，崔云鹏发的消息。
【书远，清风馆门口的队今天短了一截，你看到没？】
江书远回了个嗯，锁屏，继续躺。
半梦半醒之间，走廊里偶尔传来服务生走动的脚步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白金汉的夜场开始了。
他没起来，直到有人敲门。
唐欣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江总，有客人找您。”
“谁？”
“苏总和沈小姐。一起来的。”
江书远的脚从桌上放下来。
他把椅子转正，顺手理了一下领口，站起来开门。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苏清寒的状态比白天在苏氏总部签约时松弛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沈明珠站在她旁边，她看到江书远的那一刻，眉眼一弯，笑了，“呦，江总，好久不见。”
江书远靠在门框上，目光从苏清寒脸上扫到沈明珠脸上，又扫回来，“二位这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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