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李庆然在那边
江书远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男模团队要换血，产品线要重新设计，这些她去跑资源了，但光靠换人还不够，得先搞清楚对面到底凭什么火起来的。”
唐欣然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江总，关于清风馆火起来的原因，其实不光是装修新、价格低。”
“说。”
唐欣然把文件夹合上，双手搁在上面，身体微微前倾。
“我跟几个流失的客户私下聊过。她们去清风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边最近来了一个新的小倌。”
江书远的目光从水杯上移过来。
“据说长相很不错，身材也好，一米八出头，肩宽腰细那种比例。关键是脾气好，不端着，跟客人聊天的时候嘴甜但不油腻。”
唐欣然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划了一下，“而且多才多艺，弹琴、调酒、插花都会，听说还能即兴写诗。王姐上次跟我吃饭的时候专门提了这个人，说去一次就上瘾了。”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一个人，撑起一家店的流量。
这在白金汉不是没有过。
当初他自己刚来的时候，就靠着能听心声的本事把好几个难伺候的客户拿捏得服服帖帖，间接拉高了白金汉的口碑。
但那时候他是占了能力觉醒的便宜。
对面这个人，纯靠个人魅力，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包装到位。
无论哪种，都不能小看。
江书远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有时间的话，去对面看一看。”
唐欣然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去清风馆？”
江书远的语气很平，“换身衣服，别穿工装，以客人的身份过去。看看那边的服务流程、环境布局、人员配置。重点看看那个小倌，到底什么水平，值不值得这么多人专门跑过去。”
唐欣然点了下头，干脆利落，“行，我这就去。”
她站起来，把文件夹搁在桌上，转身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江书远在办公室里继续翻后台数据。
会员消费记录一条一条看过去，把流失客户按消费金额和到店频次做了个简单排序。
手写的，用方轻荷抽屉里翻出来的便签纸，一张写不下就再撕一张。
时间过得很慢。
办公室窗户没关严，街面上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响，混着远处不知道哪家店放的音乐，闷闷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
唐欣然出去了一个多小时。
又翻了几页数据。
将近两个半小时了。
清风馆就在街对面，走路不到五分钟，就算体验一轮完整服务流程，最多一个半小时也够了。
多出来的一个小时，要么是她看得仔细，要么是那边确实有点东西。
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工作时穿平底鞋的声音，是高跟鞋。
门被推开了。
唐欣然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薄西装，头发散下来了，耳朵上多了一对银色的小耳钉。
妆也化了，跟刚才那个扎马尾穿制服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她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带着错愕。
“怎么样？”江书远放下手里的便签纸。
唐欣然吸了一口气，把包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他。
“江总，我没想到，”
她的语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是真实的。
“李庆然在那边。”
办公室安静了一整秒。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个角度。
“李庆然？”
“对。”唐欣然的语气很确定，“就是那个李庆然，前明星，上个月在你们公司车库雇人打你、被你报警送进去的那个。”
江书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意外。
上次在车库，李庆然那副落魄样，油头、胡茬、皮带扣歪到一边，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刚捡回来的。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眼窝深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人气偶像的影子。
那种状态的人，按照正常逻辑，应该在拘留所里待着，或者在某个出租屋里继续颓废。
怎么会出现在清风馆？
“你确定是他？”
“亲眼看的，面对面不到一米的距离。”
唐欣然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递过来，“我没敢拍正面，这是侧面的，偷着拍的。”
江书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歪歪斜斜，角度刁钻，像是把手机藏在包里按的快门。
画面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男人的侧脸露出大半，下颌线很干净，胡茬刮得一丝不剩，头发打理过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的样子，而是往后梳了一个利落的偏分。
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是李庆然。
但跟车库里那个李庆然，几乎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
江书远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压了半度，“他不是被拘了？”
唐欣然把手机收进包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像汇报工作一样把自己打听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往外倒。
“我在那边坐了快两个小时，跟旁边桌的一个姐聊上了。那个姐是清风馆的常客，去了好几次了，嘴不严，问什么说什么。”
她顿了一下，理了理思路。
“李庆然之前确实因为买凶伤人被关了。但没关多久，具体多久那个姐不清楚，只说没多少天就出来了。”
江书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报的警，他做的笔录，五个持械打手加一个雇主，证据确凿。
没多少天，这四个字的意思只有一种可能。
花钱了。
“李家出的钱，那个姐说，李庆然他爸虽然公司出了事，但家底没有全空。关键时候拿得出钱，不一定是摆在台面上的钱。”
她的措辞很谨慎，没有明着说疏通关系四个字，但意思已经到了。
江书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个幅度。
他不意外。
在锦都待了这么久，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大学生了。
白金汉里那些有钱女人说的话、苏清寒那套商业逻辑、鹏城那趟差事，他见过太多规则之外的东西。
李家有钱把人捞出来，不奇怪。
奇怪的是后面这一步。
“那他怎么跑到清风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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