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互联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你……你干嘛？”
江书远没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你好，锦都晨星娱乐地下车库，有人雇人持械伤人，五名嫌疑人已被制服，雇主本人在场。对，我是当事人。”
他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李庆然的脸从白转灰，报警。
“江书远，你，咱们有话好说……”
“好说的部分，刚才说完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门上，“剩下的，跟警察说。”
李庆然的腿软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软了，他顺着立柱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蹭上油污和灰，他都顾不上。
十二分钟后，两辆警车到了。
闪灯把车库照得通亮，四个警察下来，扫了一眼现场，五个人倒地，钢管棒球棍散落一地，一辆车门凹进去一块，警报器还在响。
江书远靠在车旁配合做了笔录。
李庆然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不甘、恐惧、后悔、恨，混在一起。
江书远没看他。
警车开走以后，车库恢复了安静，坏掉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地上多了几滩血迹和一只掉落的鞋。
江书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关节有点红，不严重，明天就消了。
他拉开车门，上车，发动，驶出车库。
事情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锦都本地的社交平台上就炸了。
起因是一个标题：“前人气偶像李庆然涉嫌雇凶伤人被拘留”。
配图是李庆然被警察带走时的侧面照，衬衫皱巴巴的，胡茬拉碴，跟两年前杂志封面上那个精致男人判若两人。
评论区直接掀了。
“不是吧？之前不还有粉丝给他众筹打官司？这人居然买凶？”
“他家早就塌了，这半年到处借钱，听说连经纪人的钱都赖了。”
“买凶打谁啊？什么仇什么怨？”
很快，有人扒出了更多细节。
起初只是文字描述，“据说被打的人在晨星娱乐上班，车库里一个人放倒了五个持械打手，全程不到一分钟。”
这条信息像扔进油锅里的水滴。
“一打五？吹呢？”
“晨星娱乐？那不是苏氏集团名下的公司？”
“等等，我有个朋友在那栋楼物业上班……”
下午三点，一段监控视频被传了出来。
画质很差，车库光线本来就暗，摄像头的分辨率大概停留在2010年的水平，人影模糊得像打了三层马赛克。
但动作看得清。
视频里，一个身影靠在车门边，面对五个方向围过来的人，第一个挥管子扫过来，那个身影侧身闪开，反手一拧，人被甩出去撞在车上，第二个劈下来，他一肘一脚，对方直接跪了，第三个从背后扑，他后脑顶过去，干脆利落，第四个被过肩摔砸在地上，第五个自己跑了，还摔了一跤。
全程三十七秒。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疯了。
“我靠，这是练过的吧？动作也太丝滑了。”
“你们注意看他的身形比例，肩宽腿长，一米八几吧。”
“虽然画面糊成翔了但是我觉得这个人长得不差，求高清。”
“姐妹们冷静一下，这只是个监控啊，你们能脑补出颜值？”
“就是能！你看他站在车门边那个姿态，手插兜那一下，我死了。”
“有没有人知道这哥是谁？在晨星娱乐上班？艺人？”
话题在半天之内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七名，标签是车库一打五的男人。
这些，江书远一个字都不知道。
他从晨星出来以后直接回了家。
进门换了鞋，倒了杯水，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响了。
打开门。
方甜甜。
今天穿了件杏色毛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丸子，手里拎着一袋菜。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来。”
江书远靠在门框上：“公司有事。”
“你连续三天都公司有事！”方甜甜把那袋菜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踩着拖鞋进了门，“江书远，我妈马上到，你这两天白天不着家、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客厅沙发上的抱枕位置都没动过，她来了一看，这哪有男朋友住的痕迹？”
江书远拎着菜站在玄关，没动。
方甜甜转过身看他，手叉在腰上。
“你答应帮我，就帮到底。要是觉得不方便，你现在告诉我，我另外想办法。”
她的语气不是撒娇也不是威胁，是公事公办。
江书远沉默了三秒。
“走吧。”
两个人出门，回了方甜甜的公寓。
进门以后方甜甜去厨房洗菜，江书远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自己带来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拖鞋换成那双男款拖鞋，牙杯摆进卫生间。
像给一个空房间注入有人在住的气息。
手机响了。
林若溪。
“江总，你看手机了没有？”
“没，怎么了？”
“你火了。”
江书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火了？”
“车库的监控视频被传出去了。本地热搜第七，话题叫车库一打五的男人，现在阅读量快破五百万了。”
江书远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单手拉上推拉门。
“你把视频发我看看。”
十秒后，视频弹过来。
江书远点开。
画面糊得不像话，人脸完全看不清，身影轮廓像一坨像素色块在移动，唯一清晰的是动作的流畅度。
他把视频翻到评论区。
“这哥绝对帅，我赌一包辣条。”
“姐妹你是怎么从这坨马赛克里看出帅的？”
“第23秒他侧脸的角度，信我。”
江书远把手机从脸前拿远了一点，眯着眼又看了一遍那个第23秒。
一坨灰白色的色块侧了一下。
就这？
“林总，这视频糊成这样，他们怎么看出长什么样的？林总，你从这坨像素里能看出什么？”
电话那头林若溪顿了一下：“……我看出了你打人很流畅。”
“那网友说能看出脸帅，你觉得呢？”
“江总，我建议你别看评论区了。”
江书远把手机锁了屏，靠在阳台栏杆上。
热搜第七，阅读量五百万，一段糊成色块的监控视频，一群人硬是从里面读出了身高、体重、肩宽比例和颜值评分。
互联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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