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放着一首老歌，音量很低，低到只能听见旋律听不见歌词。
“你可以不接受，我不强求，但你别躲着我。”
她的语速慢下来了，像是在挑每一个字。
“昨晚你当着我爸的面说，从头到尾拿我当妹妹，行，你这么想，我管不了。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似的绕道走。”
江书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躲你。”
“你有，只要有我在的场合，你的眼神从来不会在我脸上停超过两秒。跟别人说话你能聊半天，跟我说话三句以内结束。”
她身子往前倾了一截。
“你不是不在意，你是太在意了，所以才刻意保持距离。你怕什么？怕日久生情？还是怕你女朋友多想？”
“都不是，是不想给你错觉。”
“什么错觉？”
“你把距离当暧昧，我对你好，你觉得有戏。我对你保持距离，你觉得我在意。不管我怎么做，在你眼里都是有希望。”
陈思思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我只能把话说明白，不是因为你不好。你条件比大多数人都强。但我有雨晴，这些年里追她的人排过队，动过心思的没断过。我一个都没在意过，因为她在我这里的位置，没有人能替。”
他停了一拍。
“你也不能。”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慢了。
陈思思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又松开。
她没哭，眼眶红了一圈，但眼泪没掉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也说清楚。”陈思思的声音哑了半度，但没抖。
“你昨晚说不想当替身。”
江书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话声音比你大，脾气比你差，笑起来露八颗牙，从来不会跟人讲道理，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抬头。
“你跟他哪儿像了？你比他温柔，比他稳，比他会算计。你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往里收的，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往外推的。你们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
“江书远，你不要再拿这个当借口了。也不要再拿这件事来侮辱我对我哥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感情。这是两回事。”
这段话说完，咖啡馆里安静了六七秒。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捏着咖啡杯的边沿，没喝。
她说得对。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这个对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了，如果陈思思是因为把他当替身才纠缠不放，那至少还有个理由可以拒绝，你喜欢的不是我。
现在这条路堵死了。
她喜欢的就是他，跟任何人无关。
一个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说喜欢你，比一个犯糊涂的人难对付十倍。
江书远把咖啡杯放下，吸了口气。
“思思，我的答案不会变。”
“我知道，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是告诉你，别躲我，别防我。我不会去为难你女朋友，也不会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但你不能要求我不喜欢你。”
她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江书远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头疼。
这算什么？表白完了顺便下个通牒？
比撒泼打滚难缠多了。撒泼的你可以不理，讲道理的你没辙。
“你这么讲就没意思了。”
“怎么没意思？”陈思思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脸凑近了两寸。
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挂着一小截没卸干净的睫毛膏。
“江书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儿。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书远没回答那个问题。
他看着陈思思凑近的脸，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柚子味，洗发水的，不是香水。
他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响了一声。
“早餐凉了。”
他拎起桌边的打包袋，绕过陈思思往外走。
陈思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
“你连回答都不敢？”
江书远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脚步没停。
门合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没回头。
走出去二十米，早餐袋子里的粥还烫手。他换了只手拎，深吸了一口鹏城清晨的空气。
有一点吗？
有。
他不瞎，也不是木头，陈思思这种女人，长得好看、性格直、家里有钱、对他掏心掏肺，换个人早就沦陷了。
但沈雨晴在。
这些年里他穷过、窘过、被人看不起过，沈雨晴一次都没松过手。
那只手的分量，不是任何人能替的。
江书远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压下去，进了酒店电梯。
房卡刷开门的时候，沈雨晴正坐在床边揉眼睛。
头发乱着，睡裙领口歪了，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几点了？”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快七点。买了肠粉。”
沈雨晴接过打包袋，打开看了一眼，皮蛋瘦肉粥上面还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六点多。”
“我都没听见。”
“你睡得跟猪一样，打雷都听不见。”
沈雨晴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
江书远已经转身去倒水了，后脑勺对着她，看不见表情。
两个人坐在床边吃早餐，肠粉蘸着酱油，粥喝了大半碗，沈雨晴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一口一口的，吃到最后把豆浆也喝了。
“今天什么安排？”
“转转吧，昨天南边没去完。”
“行。”
九点出头，两个人从酒店大堂出来。
江书远刚掏出车钥匙按了遥控，一个人从旁边的石凳上站了起来。
陈思思。
换了身装扮，白色T恤扎进高腰阔腿裤，帆布鞋，棒球帽压着马尾，墨镜推在帽檐上，跟凌晨咖啡馆里那个眼眶发红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冲两个人招了招手，语气松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啊嫂子。”
沈雨晴的脚步慢了半拍。
嫂子这个称呼从陈思思嘴里蹦出来，沈雨晴愣了一下。
昨晚在陈家，妹妹的规矩你得认这句话是沈雨晴自己说的，今天一早，陈思思就把称呼换了。
不管是真心还是服软，这个姿态摆得够快。
“思思，早。”沈雨晴笑了一下。
“昨天说了要尽地主之谊，今天我带你们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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