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想在鹏城开一家会所
陈慕远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江书远。”
陈慕远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那种低不是刻意的，是常年在灰色地带说话养出来的习惯，声音越低，分量越重，“我女儿什么条件，你心里有数。她愿意跟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这挑三拣四，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话说得不客气。
沈雨晴的身体动了一下，被江书远伸到身后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陈叔，这话我不认。”
江书远的眼睛对上陈慕远的目光，没有躲。
“最开始的时候，我跟思思怎么认识的，您还记得吗？”
陈慕远的眉头拧了一下。
陈思思抬头，脸色变了。
“江书远……”
“她把我绑了。”
沈雨晴的呼吸停了半拍，她偏过头看江书远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书远没回头看她，继续盯着陈慕远。
陈慕远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
他转头看陈思思。
陈思思的脸已经涨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也红了，但没掉眼泪。
“后来的事，是我自己选的，思思帮过我，我也帮过她，这些恩情我都记着。但陈叔，感情跟恩情是两码事。她帮了我，我感激。但不能因为感激，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他停了一拍。
“这次我站在这里，好好跟您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拿您当长辈。”
江书远的目光没有移开。
“下一次，我不会站在这里了。”
这句话没有威胁的语气，甚至连音量都没抬，但就是这种平静，比拍桌子摔杯子更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说到做到。
陈慕远盯着江书远的脸看了五秒。
五秒，很长。
然后他靠回了椅背。
肩膀的线条松下来了，不是服软，是一个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重量。
沈雨晴站在江书远身后，手指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心里翻了好几遍。
绑了他。
她之前一直以为江书远和陈思思是正常认识的，顶多是陈思思主动靠近、江书远没拒绝，结果起点居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刚才说不想当替身，也怪不得他一直跟陈思思保持距离。
不是不近人情，是一开始就没得选。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度。
扣在他手腕上，像在说，我知道了。
陈慕远沉默了十几秒。
客厅的挂钟走了十几格。
“江书远。”陈慕远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佬的施压，也不是长辈的居高临下，是一个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在谈一笔划算的买卖。
“思思的事，我回头说她。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没分寸，我认。”
他顿了一拍。
“但你这个人，我认。”
江书远没接话。
陈慕远从沙发边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搁在茶几上推过来。
“我手底下有几个人，跟了我十多年了。身手过硬，嘴也严。你现在盘子越铺越大，锦都那边水也深，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
江书远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这是他们的资料。你回去看看。”
陈慕远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一下，“用不用随你，但有事，随时找我。”
陈慕远把牛皮纸袋推过来，江书远没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陈叔，这些人先放着。我有个事想跟您聊。”
陈慕远的眉头抬了一截。
他原以为江书远会在人手这个话题上纠缠一阵，要么推辞，要么问条件，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对这种馈赠，要么受宠若惊要么疑神疑鬼。
都没有。
这小子直接把话题岔走了。
“你说。”
“我想在鹏城开一家会所。”
陈慕远端茶的手停了。
陈思思也抬了头。
“面向女性的高端会所，不是KTV那种，也不是传统美容院。定位在，高净值女性的私人社交空间。”
他的条理很清楚，像是在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
“锦都那边白金汉的模式跑通了，鹏城的消费力更强，客群密度更高。南山、福田、前海这一带，年收入千万以上的女性比锦都多三倍不止。”
陈慕远把茶杯搁回桌上，身子往前倾了两寸。
他没说话，在听。
“但我人生地不熟，选址、装修、拿证照、打通本地关系，这些事我在锦都能搞定，在鹏城搞不定。”
他的目光对上陈慕远。
“所以想请陈叔帮忙。”
客厅安静了三秒。
陈慕远靠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拍。
他在算，值不值。
鹏城的高端女性消费市场，他太清楚了。前海那片写字楼里，女基金经理、女企业主、女高管一抓一把，这帮人不缺钱，缺的是一个足够私密、足够有格调的社交场所。
白金汉在锦都的名声，他听过。
而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是那家会所的副总。
“选址有方向吗？”陈慕远开口了。
江书远摇头，“刚有想法，还没落地。所以先问您，能不能接。”
陈慕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江，你这是拿生意来堵我的嘴。”
“陈叔说笑了，生意是生意，刚才的事是刚才的事。”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陈慕远站起来，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一个兄弟，在前海那边做商业地产，你回头联系他，说我介绍的，他会给你看几个盘。”
江书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口袋。
“证照和关系那头，我来打招呼，鹏城这边规矩多，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方案拿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
江书远点头，“谢陈叔。”
陈慕远摆了下手，重新坐回沙发。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从茶杯上方扫过江书远，又扫过沈雨晴，最后落在陈思思身上。
“还有一件事。”
江书远抬头。
陈慕远的语气沉下来了，不是谈生意的那种沉，是当爹的那种沉。
“思思这丫头，在鹏城待着我不放心。”
陈思思抬头看她爸，嘴唇张了张。
“她性子冲，做事不过脑子，身边又没个靠谱的人看着。”
陈慕远没看她，眼睛盯着江书远，“我希望你能一直带着她。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让她跟着你，学点东西，长点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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