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杨有志把手机扔到座位上，后脑勺靠着头枕，盯着车顶的绒布。
副驾的周凯扭过头来，嘴巴张了一下，球包男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
没人敢问。
白金汉的员工通道。
江书远换下白衬衫，套上自己的T恤，手机揣进裤兜里往外走。
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
“等一下。”
方轻荷靠在通道尽头的防火门边上，外套搭在胳膊上，钥匙串在指尖晃，看样子等了一会儿了。
“方总。”
“别叫方总，下了班叫姐都行，跟你说个事。”
“说。”
“以后不用天天来。”
江书远的脚步顿了一拍。
方轻荷歪了下头，“你是副总，不是值班经理。白金汉的日常运营有唐欣然盯着，大客户关系维护你线上处理就行，需要你露面的时候我提前通知你，平时不用坐班。”
“这么闲？”
“你嫌闲？我给你发年薪不是让你来端盘子的，是让你去外面多认识人、多拿信息。天天窝在白金汉的走廊里，还怎么帮我赚钱？”
逻辑通了。
方轻荷要的不是一个坐办公室的副总，是一个在外面跑着的信息节点。
白金汉是他的据点，不是他的笼子。
“行。”
“行什么行，客气话都不说一句？”
“谢谢方姐。”
方轻荷被噎了一下，旋即笑着拿钥匙串指了指他：“滚吧。”
江书远推开防火门出去，夜风裹着路边烧烤摊的烟气扑面过来。
十点出头，路灯把人行道照成一条窄窄的光带。
叫了辆车回家。
路上掏出手机翻了一遍消息，沈雨晴的最后一条停在九点四十：“早点休息。”
崔云鹏发了张外卖截图：“给你点了份酸辣粉，到了自己去拿。”
没回学校到了再说。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两付了钱下车，酸辣粉的外卖袋挂在楼下信箱旁边的花坛沿上，还是温的，崔云鹏办事还算靠谱。
拎着袋子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圈。
门开了，鞋子换到一半，发现了问题，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纱帘被风吹得鼓出一个弧。
一个身影坐在阳台的折叠椅上，两条腿盘着，手里捧着一杯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陈思思。
“江书远！”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速度比弹簧还快，水杯差点甩出去，两步冲进客厅，站在他面前，嘴巴撅着，下巴微微扬起来，这个角度是要兴师问罪的角度。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书远把外卖袋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没忘。”
“没忘？我到锦都多少天了，你来看过我几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
“零次。”
江书远看着面前这张鼓着腮帮子的脸，当初是陈思思自己非要跟过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边忙的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去管陈思思。
白金汉的事、苏清寒的车、杨有志的烂摊子、沈雨晴那边的情绪维护，每一件都是火烧屁股的优先级。
陈思思被他排到了暂时不会出问题那一栏里。
“思思，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
“忙？”
陈思思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手撑着桌面往前凑了半个身子，“你忙什么？你不就是在一个什么会所上班吗？上班能忙到不来看我一次？”
“工作上有些变动。”
“什么变动？”
“升职了。”
陈思思的嘴巴合上了，撅着的腮帮子松了一截。
“升什么职？”
“副总。”
陈思思眨了两下眼。
“你当副总了？真的假的？”陈思思震惊。
“真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久不来看我啊！”
话题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陈思思的嘴唇瘪了一下，声音降了半截，“我一个人在锦都，谁都不认识。你说带我过来的，结果人一到就把我晾在那儿，我每天自己去超市买菜，自己做饭，自己一个人逛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都想回去了你知道吗？”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往下拽了一截。
江书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姑娘性子直，说想回去不是威胁，要是真被她跑回去了，倒也是清净。
“我的问题。”
陈思思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没移开。
“这段时间事情赶到一块了，没顾上你。”
江书远打开外卖袋，把酸辣粉的盖子揭了，推到桌中间，“吃了没？”
“吃了。”
“那你看着我吃。”
陈思思翻了个白眼，但屁股没从椅子上挪开。
江书远拆了筷子，挑起一筷子粉吹了吹，塞进嘴里，辣椒油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胃里暖了一截。
“正好，从明天开始我不用天天去上班了，时间空出来不少。你不是没人带你逛吗？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陈思思的睫毛颤了一下。
“真的？”
“嗯。”
“你可别又放我鸽子。”
“不放。”
陈思思的嘴角压了两秒没压住，往上翘了一截。
下午一点四十。
午觉醒了以后浑身松快了不少，前两天连轴转攒下来的疲劳感消退了大半。
换了件干净的灰色短袖，运动裤，白色板鞋。
出门之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行，精神头够用。
下楼走到小区门口，陈思思已经站在花坛边上了。
换了条牛仔背带裤，里面搭了件柠檬黄的短袖T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还化了淡妆，眉毛描了一下，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
跟昨晚那个蓬头垢面、两手叉腰控诉他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几点到的？”
“一点就到了啊。”
陈思思把手机揣进背带裤的口袋里，下巴一扬，“怕你又跑了呗。”
“又不是养的猫，跑什么。”
陈思思白了他一眼，两步迈过来跟上他的步子。
打车往万象城走。
车刚拐出小区南门的路口，江书远从右边车窗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路边停着一辆车，驾驶席上坐了个人，戴着墨镜，发动机没熄。
出租车往前开了两百米，拐了一个弯。
那跟上来了。
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隔一到两个车位。
杨有志换了车换了人，但没换脑子。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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